第三十天一早,爸爸恢复了妈妈被停用一个月的门锁权限。
冰箱里换成她常喝的无糖酸奶,咖啡机旁也重新摆回她的杯子。
他甚至让阿姨把主卧床单换成妈妈最喜欢的那套浅灰色。
外婆发了红包,舅舅订好晚饭,外公也把妈妈最喜欢的茶具重新摆出来。
我则撕掉家庭册里那张爸爸、小姨和我的合照,重新画了一张爸爸、妈妈和我。
爸爸看见后笑了。
“一会儿见到妈妈,自己送给她。”
我一路都在练习:
“妈妈,我来接你回家了。”
小姨替我收好衣服,抱着我哭了一会儿。她告诉我,以后还是叫她小姨,别再叫错了。
爸爸在旁边安慰她:“念念还给
江晚,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外婆听出不对,当场沉下脸。
“你还真不准备把晚晚接回家?”
爸爸没回答,摸出一只戒指盒。
舅舅笑他:“我姐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你还觉得她会跟你回去?”
“她真想走,早走了。”
爸爸把戒指收回口袋。
“等念念回去,她舍不得这个家。”
他们买了蛋糕,带上澄清**和更正证词的材料,甚至联系好公关团队,准备晚上宣布“夫妻误会已经解决”。
一路上,每个人都在商量怎么赔罪。
只有我一直抱着那张画。
到了医院,病房已经换了人。
护士查完名字,先问:“你们和
江晚是什么关系?”
爸爸说自己是丈夫,外婆说是母亲。
护士听完,脸色很淡。
“江律师住院二十七天,你们今天才来?”
爸爸脸上的笑终于没了。
“她什么时候住院的?”
“**那天晚上。她疼得受不了,自己来的急诊。”
“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护士看了他一眼。
“她自己打过电话,也发过住院消息。医院后来还联系过家属。”
她请我们到谈话室,拿出死亡证明复印件和那支录音笔。爸爸盯着死亡日期,护士又问:
“第二十六天晚上,我们联系到一位家属,号码尾号3176,是谁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小姨身上。
她脸色一下白了。
爸爸问:“医院跟你说了什么?”
“护士说姐姐病得很重,让家属尽快过来。”
爸爸声音发哑。
“那你为什么没告诉我?”
小姨往后退了一步。
“那天念念刚改口叫我妈妈。你说姐姐最近一直在逼你低头,妈也说她身体向来好,弟弟还说她最会把事情闹大。”
“我以为她又想提前把念念要回去。”
外婆和舅舅同时僵住。
小姨忽然哭着看向他们。
“你们现在为什么都怪我?”
“明明是你们每个人都告诉我,不管姐姐说什么,都要等满三十天。”
没人再说话。
护士沉默片刻,把最后一个文件袋放到爸爸面前。
“后期是陈姨一直陪着。江律师把后事委托给了律师,也留下一份说明。”
爸爸伸手去拿,护士却按住文件。
“后事已经办完。她交代,第三十天如果你们来接念念,就把这个交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