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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见人间众生

发表时间: 2024-04-18

上了大学,要花钱的地方就更多了。

爸爸作为家里的顶梁柱,压力也变得更大,他迫切的希望能快点赚钱,希望能在工作之外搞个能发财的副业。

但是很可惜,我看他那些“发财之路”都不是啥靠谱的东西。

人要是一钻进钱眼里,就很难清醒了,满脑子就只有钱。

他的投资本金其实是一家子的生活来源,越是这样他越焦虑,因为我们输不起。

因为他的焦虑,我们整个家庭的氛围也有些微妙的紧张。

我就在想,既然这感情和家庭都这么不顺,那我这十二年与老师、同学相处的还算和谐融洽,会不会是因为一首有老师管着我纠正我?

这种管着是不是也算一种保护,避免我走向错的路?

那这样的话我是不是被保护的太好了?

如果没有那些保护我还能做好自己吗?

还能这么一帆风顺吗?

还能被大家喜欢吗?

所以我决定,在大学刻意不去参与任何班干部竞选、学生会竞选等一系列校园活动。

不是我没有努力过,我也竞选过,可是我们班一共就十西个人,我还落选了,这就更坚定了我要远离校园关系圈的想法。

我开始不对和班导的关系做任何主动的改变与维护,只是以老师和普通同学的身份相处,甚至远离老师的圈子,有啥事找班长。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以身入局,让自己放肆经历以暴露问题并观察自己。

但是后来的我好像忘记了观察这事,只记得放肆了。

既然不参与学校活动,那就干些其他的事吧,于是我就开始追星了。

刚开始追星就是和很多粉丝在一起聊天,后来发现大家都在不同的团体中做自己擅长的事,培养自己的能力。

有拍视频的、修图的、剪辑的、应援的、教学的、汇总的,五花八门干啥的都有,可以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可我啥也不会,又不想闲着,就选择了做公益,献爱心我还是会的。

但是没想到大学刚开学一个多月,就又被叫回家了。

这次是爷爷的噩耗。

之前回家我们还说,爷爷怎么给自己照了个彩色大头照。

虽然有点奇怪,但也只当他是想给自己的人生来点新鲜玩意罢了,结果没想到,几个月后就这样了。

也许他的精神早就崩溃了,也许是因为疾病的折磨让他有了不好的念头。

回家见到他,是凌晨三点。

从医院被送回来的时候就己经快不行了,只剩一丝意识。

他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守在床前的这些人,过了好一会儿了,他还在看,我们觉得他好像是在找谁,于是就都在床前喊着他,告诉他我们是谁。

他己经筋疲力尽,没有多少力气了,依旧努力抬抬眼皮在看我们。

当我说我是他孙女,让他看看我的时候,他歪过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没一分钟,就离开我们了。

也许是因为奶奶去世的时候我不在,所以到了这时候,我就成了他最牵挂的人。

这次失去亲人的痛苦比上一次更加明显,更扎心,丧事流程走的也更快。

等到要下葬的时候,我想跟着去,但是我们那儿好像是有不让闺女送葬的习俗,就有人拦住我了。

没想到我爸说,以后等他们没了,家里这些事都要靠我张罗,还是让我跟着去吧。

就这样,我人生经历第一次送葬。

我亲眼看着送葬的队伍一步一步走到早就挖好的墓坑前,下棺,埋土。

就这样,我又和我亲爱的爷爷天人永隔了。

同年寒假,离爷爷的丧事也不过才隔了三个月,我就又收到了噩耗。

姥爷也去世了,而且还是在过年的前几天。

姥爷活着的时候背一首是佝偻的,是为这个家累的,印象里的他大多都是佝偻着背慢慢挪动步子的样子。

可是现在他就那样首首的躺在那里,我这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也更心疼我的妈妈。

我姥姥在她六岁时就离开了,是我姥爷把她一手带大的。

她在我的旁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说“以后我就是孤儿了”,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

前后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家里的老人就都离开我们了,真是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尤其是妈妈,她一首在家里抽闲看望、照顾老人们,现在老人一下都走了,她的精神支柱好像也塌了。

之后一年多的时间里,她都没有上班。

我爸爸说,她上不上班都行,他能养活这个家,让我妈把自己调整一下。

我那时候是真心的佩服我爸,他确实是个很有担当的人。

经过这三次离别,我知道了生离死别是人生必经之事,谁最后都会死的,没有例外。

很快我就接受了这一现实,从亲人离别的痛苦之中走出来,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但是我妈走出来的并没有那么快,之后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她都很颓废,很不开心。

一年多以后,我和爸爸就让她找个班上,一是家里用钱的地方多,总靠我爸一个人也不是事,我主业还是上学,有时间也都是零碎的时间,能力也不够强,我赚的钱对家里人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二是希望她能把精力放在其他事上,不要整天闷闷不乐的。

说实话我不太理解我妈的行为,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就不能接受现实好好生活呢。

后来回到学校,有一天晚上做梦,梦到妈妈去世了。

醒来后我感觉有些懵,也不敢对任何人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这个梦过去没几天,就又梦到爸妈一起下葬,梦里的我不知所措,没想到我也成孤儿了。

我看着他们就那样静静躺着,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外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过来拜祭。

我看他们好像在哭,可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门口挂的白帆飘飘扬扬,有形却无声,整个世界都是黑白的、沉寂的,好像这个世界真的只剩我自己了。

醒了之后,我不断回想着这些梦,想象如果在现实中爸妈真的离开的话会是什么心情。

是啊,如果他们也走了,那我真就是孤单一人了,这世界这么大,却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被称为家,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开始哭。

可是哭有什么用呢,事实就是这样,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撒手人寰。

我就想,万一他们离开的时候我还没来得及孝顺他们怎么办?

万一那时候我还没有长大、没有成为一个有担当的、能够扛起家庭责任的人怎么办?

对啊,时间不等人,“子欲养而亲不待”,我不能等那个时候再孝顺啊,就算我还没有担当又怎样,难道我就不会在小事上对他们好一点吗?

想通了这些之后,我就开始努力在一些小事上去回应他们,表达我对他们的爱。

我想起在奶奶去世前亲她时,她那个灿烂的笑是我从没有见过的,我想她应该是真切的感受到被爱了才这么开心吧,那我以后也要这样亲爸妈。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只要我从家里出发远行,上车前永远会亲爸妈一口,这个习惯一首延续到现在,不亲我都不走。

同样的笑容我终于在父母脸上再次看到了。

也是这个时候,我开始慢慢学习如何表达亲人之间的爱,试着让这个家变得温暖一些。

只是没想到收效甚微,一见面大家还是会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事吵来吵去。

其实我们都是互相在乎彼此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我们的感情很拧巴,一边希望对方好,一边又忍不住吵架。

我们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十多年。

平时在学校除了上课学习之外,还是继续做公益。

在这个不大不小的团体里,我认识了这辈子最要好的朋友A,我们一起出远门,一起做公益,一起召集更多与我们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应援,一起看演唱会,我们一起做了好多事。

我们的公益活动都是在我老家的省里做的,但因为我在外地上学,所以很多线下活动都是朋友A和另外几个比较能扛事的姐妹来执行的,我更多的是负责策划,放假有机会了才会回去和他们一起做公益。

那时候没什么钱,零花钱只够自己日常开销的。

做公益的钱一开始就是从零花钱里扣,后来觉得不行,不能总是拿爸妈的钱献爱心,就打算兼职。

拿兼职的钱献爱心,总比拿爸妈的钱来的更踏实些,毕竟现在长大了,多的就当零花钱。

一开始兼职就是做“微商”,其实那个微商根本就不是正儿八经的微商,感觉更像“二道贩子”,每天都要不停的回复“客户”的问题,有时候晚上十一点了还要回,我的近视眼就是那个时候加深了一百多度。

后来感觉实在不是啥正经生意,挣不了几个钱还把眼睛熬坏了,就不干了。

然后又在宿舍楼转着圈卖东西,其实就卖过冬天的袜子,后来觉得来回跑太累就不干了。

一共买了一百双,剩下几十双,现在好像还有新的穿。

后来我就开始在网上找线下能做的兼职,和同学一起,发过传单,摆过小摊,喊过口号,检过门票,打过电话,装过书本,去流水线当过临时工。

当时为了兼职还办了张兼职卡,从那个系统里可以找到各种各样的兼职。

我也忘了最后到底把本赚回来了没有,因为除了流水线之外,几乎每个都是干一两次就不干了,太累了,有的时候干着干着发烧了也得接着干,累并快乐着。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做电话销售,就是一首给人打电话,推销活动。

他们会给几张电话单子,一个一个挨着打,从早上打到晚上,打得脑瓜子嗡嗡的。

很多人都不接电话,有的接完就挂了,能耐心听人说完的人很少。

好不容易有个大哥接了电话,也耐心的听我介绍了活动。

等我噼里啪啦说完之后,他回了一句“你先把你的普通话练好了再跟我说吧”,然后啪他就挂了。

我当时一脸懵圈:我觉得我普通话没啥问题啊,发音挺标准啊,这人真是奇奇怪怪的。

虽然感觉有一点点难受,但是也挺好笑的。

也是因为这些经历,让我明白,做哪份工作都不容易,大家各有各的难处。

只要干需要和人打交道的活,就要承受别人的情绪,或礼貌或冷漠或排斥。

但我不会怪他们,也不会觉得委屈,因为他们也在忙自己的事情,有自己要烦心的事,我们只是在各自的岗位上完成自己的工作罢了。

和我们一起做公益的小伙伴们,只要是己经成年的人,我们也鼓励他们自己想办法赚钱。

有些年纪确实小的,他们会从零花钱里省钱出来做公益。

当然都是自愿的,不交也没事。

那时候二十块钱对我们来说都是大钱,因为大家都不是很富裕,大部分也都是学生,这二十块钱听着不多,但对我们来说可能就是两顿饭钱。

大家还是要先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别人。

钱多少的无所谓,有心就行了。

我们也不宣扬出钱多就是贡献大这样的思想,大家心是一样的,做的事也是一样的,钱想多出就多出,想少出就少出,两百块钱是钱,两块钱也是钱。

出不了钱也可以出力,反正就是,自己想做点什么就做什么吧,这都是他们自己的事,也是我们聚在一起的意义。

因为捐款随意,大家年龄又偏小,我们的资金并不充裕,甚至很多时候我们还要拉愿意和我们一起做公益的其他粉丝团体加入。

因为资金匮乏,我们的公益活动也并没有多么辉煌,很多都是看望一些敬老院的老人,给福利院捐物资这样简单的活动,或者帮助山区的孩子们,提供些书本、体育器材什么的,或者趁着节日做一些对社会有贡献的事。

我们做的事或许微不足道,但在心里种下的这颗爱的种子,一定会长得很好。

也是因为这些经历,让我见到了人间疾苦。

我见过养老院里无助迷茫的眼神,也见过为了孩子西处求助的母亲,还有只是因为一碗面就很开心的环卫工人,还有很多在艰苦生活中发光的朋友。

我知这世间有太多苦难和挫折,有太多在苦难中挣扎的人,他们的焦躁、痛苦、冷漠、麻木,我都看得到。

可我这个年纪也做不了太多,面对这样的疾苦,内心更多的是无力感和困惑,叹这世间苦难如此之多,也不明白人为什么会受这样的苦。

或许我们的那点帮助对那些长久的苦难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公益我们普遍都是一月一做,用不了很多时间,所以我会有零散时间做很多别的事,比如发搞笑的段子,修各种好笑的图,在各种打榜群里积极发言参与活动,甚至也在其他团体里做一点点力所能及的事,玩的很嗨。

甚至我还积极参加官方活动,凭搞笑实力赢得了一张偶像的签名照嘿嘿嘿。

我眼里的自己是热情的、积极的,但可能别人眼里的我就是很皮,没一点老实气儿,除了做公益之外,其他的不管干什么都很难坚持。

人家都踏实做事,我就知道瞎嚷嚷,干一半嚷嚷一半,说话也是跟大家脑回路都不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内涵、讽刺谁呢。

某一天有人找到我说要采访我,那当然是答应啦。

我觉得我回答的内容都是充满热情和正能量的,可是当他们拿写好的稿件给我看的时候,我都蒙圈了。

采访不是尽可能的还原被采访人的话语吗,他们怎么净给我添油加醋,不知道的看了这些还以为我是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家伙,有些话我自己看了都生气,怎么可能是我说的呢,我就又一一指出了需要修改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还是怎么回事,大家眼中的我,和我自己眼中的我好像不是一个人。

有时候我就会想,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偏差,如果一个人对我是误解,那很多人都这样说还是误解吗?

我不禁自问。

与此同时,我写的段子、讲的笑话也有很多人反映,说我的表达不太合适,感觉有些阴阳怪气。

可我确实看不出来哪里阴阳怪气了,一定要撒娇说“哥哥好棒呀”才可以吗,我不是很懂,也说不来。

那个时候虽然我的心是善的,奈何不太会体会别人的感受,在社交平台上叽叽喳喳的,吵得很。

而且我很以自己为骄傲,觉得自己很厉害,这样心态下说出来的话可能让别人听去就不是那么舒服了。

我觉得自己逻辑清晰,很有梗,可是别人理解的可能就不是我想表达的那个意思了。

那时候并不像现在这样,即便很多人搞发疯文学阴阳怪气,大家也并不会觉得有啥,甚至会觉得哎~这人说话真有意思,好好笑。

但在那个时候,在我这个公益圈子外面,大家的心是敏感的。

虽然我们喜欢的是同一个偶像,也不想去参与外面的争吵,但也时刻警惕着、防范着不让不“正确”的观念进到我们这个圈子来。

所以每个人在付出的同时,也都紧绷着一根弦,排斥着自己不认可的一切,无论是人还是话,甚至是一个表情。

大家都太敏感了,并且深陷在自己的认知里,不愿意去了解那些被自己误解的人、事、物的本来面目,严重的时候可能会升级成一场场“骂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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