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垂上那点温度还没散,
颜梨已经偏头躲开了。
“不用麻烦,”她抬手捂住耳朵,“丢就丢了,一对呢,还剩一只,凑合戴。”
“那多难看。”
周瑾之收回手,食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做科研的,讲究严谨。缺一半的东西,看着别扭。”
“周师兄对别人的耳环还挺有研究。”
“只对你的有研究。”
颜梨:“……”
她决定闭嘴。跟这人说话,三句之内必吃亏,再吃下去今晚得消化不良。
车子重新起步。
她抱紧点心盒,脸转向窗外,摆出一副“我要睡了别烦我”的造型。
周瑾之还真就不说话了。
车厢里静得可怕,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颜梨盯着自己的倒影,从玻璃里偷瞄他。男人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喉结却上下滚了一下。
她心里咯噔一声。
九爷,
颜梨在心里喊,目标人物这个状态正常吗?
系统慢悠悠上线:据本系统观察,他忍得很辛苦。
忍什么?
你猜。
“……”
最烦这种有话不直说的。她正想追问,车身一拐,开进了一条辅路。
颜梨坐直了:“这不是回我学校的路。”
“绕一下。”
周瑾之面不改色,“前面修路。”
“这条路我天天走,没修。”
“今天刚修。”
颜梨扭头看他,路灯的光一段一段扫过他的脸,那张脸正经得可以去拍***广告。
“
周瑾之,”她连师兄都不叫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送你回家。”
“这条路绕出三公里了。”
“嗯,”他应得很坦然,“多送一会儿。”
颜梨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这是什么路数?床上那个恼羞成怒的良家妇男呢?那个被她摸一下就耳根通红的
周瑾之呢?眼前这个赖皮是哪位?
她眼珠一转,决定主动出击,把场子找回来。
“周师兄,”她往椅背上一靠,声音放得又软又甜,“你该不会是……想跟我多待一会儿吧?”
“是。”
一个字,干脆利落,把她后面准备好的十八句调侃全堵死了。
颜梨卡壳两秒,不死心:“为什么呀?”
周瑾之终于侧头看了她一眼。就一眼,很快又转回去看路。
“
颜梨,你昨晚对我做的那些事,”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每一个步凑,我都记着。本来想找机会慢慢跟你算,结果你跑得比兔子还快。”
颜梨后背贴紧了椅背。
“你记什么?那是药,药懂吗?你当时身不由己,我也是为了你好,帮你解……”
“哦?”他挑眉,“帮我?那是软骨药,不是**?”
“都一样!我不帮你,你就被李茜茜睡了,那多惨,你洁癖那么重,回去不得洗脱三层皮?”
“所以我还得谢谢你?”
“倒也不用。”
颜梨摆摆手,大言不惭,“实在过意不去的话,让导师指导我多发两篇核心,比啥都强。”
周瑾之从鼻子里笑出一声。
下一秒,车子靠边停了。
这是一条老路的背街,路灯稀稀拉拉,前后没车没人。
周瑾之解了自己的安全带,欺身过来。
颜梨的眼睛瞬间瞪圆:“你干嘛?!”
“系安全带。”他伸手去拉她身侧的卡扣,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缩到咫尺。他的膝盖抵着她的椅边,呼吸洒在她的额头上,“你一路上没系。”
“我……我现在就系,你起来。”
“晚了。”
咔哒。安全带扣上的声音在车厢里格外响。
可他没有退回去。
周瑾之维持着那个姿势,垂眼看着她。他的影子罩下来,把她整个圈在座椅里。
颜梨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木质香,混着一若有似无的药味儿,是那晚她在他身上闻过的味道。
她的呼吸乱了。
“
颜梨,”他开口,声音低下去,“你说你是为了帮我。”
“对。”
“帮我,需要上下其手?”
“……那是流程问题,电影都是这么演的。”
“帮我,需要贴进去?”
“那也是流……”
“这个流程下来,是不是很爽?”
颜梨的耳朵轰的一声炸了。
他果然全程都清醒着!这个骗子,之前还装!还装药劲没过!还装眼神不好!
她抬手去推他的肩膀,纹丝不动,反倒把自己的手腕送进了他手里。
周瑾之顺势握住,拇指在她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摸到她砰砰乱跳的那根脉。
“心率在加速。”他说,“
颜梨,你说帮我的时候,心率也这么快?”
“我天生心脏不好!”
“巧了,”他俯下身,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我这两天心脏也不太好。”
“你少来,你……”
“睁眼闭眼都是你,”他慢条斯理地打断她,“睡不着,吃不下,开会走神。医生说我这是病了。”
颜梨动都不敢动。
“
颜梨,”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灌进来,又低又烫,“你说,这个病,是不是得找病根儿治?”
车厢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
颜梨深吸一口气,拿出了她这辈子最厚的脸皮。
“
周瑾之,”她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笑得没心没肺,“你这病我治不了,我这人专治羊癫疯,不专治相思病。你再不让开,我喊人了啊……”
“你喊。”他直起身,居然还往后退了,顺手帮她把歪掉的领口理了理,“喊大声点,把**喊来,正好看看我车里坐了个睡了人不想认账的小**。”
颜梨:“……”
这一局,完败。
她气鼓鼓地坐正,目视前方:“开车!”
周瑾之低笑着发动车子,这一回,老老实实拐上了正路。
剩下的路程,
颜梨把“我很生气”四个字顶在脑门上,一个字都不跟他说。他也不恼,等红灯的空档,从后座拎了个纸袋递过来。
“什么?”
“耳钉。”
颜梨低头一看,纸袋里躺着一只珍珠耳钉,珠面圆润,在路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正是她丢的那只。
她猛地抬头:“你哪来的?!”
“捡的。”
周瑾之目视前方,“酒店,床单上。”
“你捡来干啥子?”她忍不住问。
周瑾之打着方向盘,车子稳稳停在她宿舍楼下。他熄了火,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她。
“证据。”
“什么证据?”
“证明有人睡过我,”他一字一顿,眼睛里的光又深又沉,“还不想负责。”
颜梨被他看得心口发慌,推开车门就往下跳。脚刚落地,身后又飘来一句:
“
颜梨。”
她条件反射地回头。
周瑾之隔着车窗看她,嘴角那点笑终于压不住了,痞气混着认真,浑得惊人。
“跑可以。”他说,“但跑之前记住一件事,我可不是白嫖的。下次再让我抓到,就不是系安全带这么简单了。”
颜梨抱着点心盒和耳钉,头也不回地冲进宿舍楼,一口气爬上四楼,进门把东西往桌上一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系统冒了出来:宿主,他这话什么意思?
“威胁我。”
颜梨喘着气。
本系统听着,怎么像邀请呢。
“闭嘴!”
她抓起手机,给九爷下达了今晚最重要的指令:“帮我查一下,
周瑾之最近一周的行程,应酬,饭局,全部。”
系统:宿主,你要干嘛?
颜梨盯着桌上那颗珍珠,咬了咬牙。
睡一次才三年。
她要长命百岁!
“*羊毛,”她说,“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