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珍扶着冰凉的地面缓缓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签筒前。
她拿起沉重的竹筒,闭上眼,手臂机械地摇晃起来。
“哗啦,哗啦。”
清脆的竹片碰撞声在寂静的佛堂里回响,显得格外突兀。
终于,一支签文从筒口跳出,掉落在地。
她弯腰捡起,签上只有寥寥数字:云开月明,否极泰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施主,可需解签?”
白念珍回过头,一个身着灰色僧袍的老僧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正捻着佛珠,静静地看着她。
她将签文递了过去。
老僧接过,只看了一眼,便微笑道:“上上签。施主如今所遇困顿,皆如乌云蔽月,看似无望,实则月亮一直都在。待得云雾散尽,便是月华皎洁,苦尽甘来之时。”
白念珍听着,眼中却漫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苦涩。
苦尽甘来?她这样的人,真的配有那一天吗?
她朝着老僧福了一福,声音沙哑:“多谢大师。”
她没有再多问,转身走出了这间偏僻的佛堂。
外面的天光有些刺眼,她抬手遮了遮,朝着那片热闹的人群走去,寻找着她生命里唯一的光亮。
远远的,她便看见了夫君和孩子,只是他们身边还站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
待走近了,看清那女子的容貌,白念珍的心猛地一沉,脚步也顿住了。
那是明珠郡主。
她迅速敛起心神,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民妇拜见郡主。”
梁季同正和那女子说着话,见妻子过来,又听她称呼对方为郡主,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他连忙拉过白念珍,低声解释道:“珍娘,方才我见有小贼偷这位姑**钱袋,便出手帮了一把。”
原来刚才帮的竟是位金枝玉叶的郡主。
明珠郡主却并未理会白念珍的行礼,一双杏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梁季同,随即又眯起眼看向白念珍,似乎觉得有些眼熟:“你是谁?”
白念珍垂着头,恭敬地开口:“郡主贵人多忘事,早前在李少夫人的荷花宴上,民妇曾有幸见过郡主一面。”
“哦,想起来了。”明珠郡主恍然,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你是那个喜娘。”
她与长公主置气,觉得近来被管得太严,便甩开丫鬟护卫独自跑出来散心,谁知竟被宵小之辈盯上,若不是眼前这个男人,她的钱袋怕是早就没了。
明珠郡主的目光又重新落回梁季同身上,再未分给白念珍半点。
梁季同虽是一介布衣,却生得身姿挺拔,面容俊秀,一身洗青布长衫也难掩其温润如玉的读书人气质,那份从容和煦的翩翩风度,很是让女儿家心折。
对于白念珍,明珠郡主并无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