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萤姐以前就不喜欢我做的饭,”刘佩芳的声音又传过来,“前阵子还跟我说,我炒的菜太淡,吃着没滋味。”
“她肯定也只喜欢大鱼大肉,”乐乐的声音透着点小孩子的笃定,“昨天我看见她包里有红烧排骨,油光锃亮的。”
可可跟着哼了一声:“既然吃不了苦,非要来这岛上遭罪干什么?咱们这儿哪有那么多好东西供着她。”
厉修庭还是没说话。
桑萤咬着酱鸭的牙劲重了些,骨头硌得牙龈发酸。
过了会儿。
刘佩芳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向厉修庭:“修庭哥,你今天练兵辛苦了吧?我听炊事班的王婶说,岛上来了一批新兵蛋子,是不是特别难带?”
“嗯。”
厉修庭的声音淡淡的,像从喉咙里滚出来个单音节,听不出情绪。
接着就是碗筷声和刘佩芳絮絮叨叨的话,说新兵蛋子的趣事,说院里哪家的菜地丰收了,偶尔夹杂着可可乐乐的笑闹。
那声音听着和谐,却像根细针,一下下扎在桑萤心上。
她把剩下的酱鸭塞进空间里,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桑萤就爬起来了。
厨房里飘着葱花和鸡蛋的香味,她煎了两面金黄的馒头片,煮了碗卧着荷包蛋的面条,都是厉修庭往常爱吃的。
听见屋里传来脚步声。
她手忙脚乱地把碗筷摆好,见厉修庭推门进来,脸一下子就热了,声音也有点发紧:“我……我今天起得早,早餐做多了,你要不要……”
“不了,去食堂吃。”厉修庭打断她,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他甚至没看桌上的早饭,转身拿起挂在门边的军帽,径直走了出去,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很快就远了。
桑萤僵在原地,手里还攥着刚擦完桌子的抹布,指尖都凉透了。
没过多久。
刘佩芳也起床了,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桌上的早饭,惊讶地问:“桑萤姐,你做这么多啊?修庭哥呢?怎么走这么早?以前不都是吃完早饭再去部队的吗?”
桑萤没说话,背对着她站在灶台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空荡荡的厨房里撞来撞去。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点海岛上特有的咸腥味,吹得她后颈一阵发凉。
这天出门前。
桑萤换了件月白色的确良衬衫,正对着镜子系扣子,院门外的叽叽喳喳就飘了进来。
李嫂子那把亮堂的嗓子最显眼,混着几个军嫂的附和。
“你们听说了没?厉首长的丈母娘,就是昨天来的那个,哎哟喂,那行头——金镯子晃得人眼晕,活脱脱旧社会的地主婆!”
“可不是嘛,军属就得有军属的样,这么张扬,传出去像什么话?”
“我还听说……”有人压低了声音,却故意让周遭都听见,“她在沪市那边,外头有人呢,养着个情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