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叶植物挤在一起,藤蔓缠着树干往下垂,偶尔有鸟从里面扑出来,掠过河面,又钻进另一边的绿里。
阳光从叶缝漏下来,碎成一片一片,落在水面上。
维克托靠在树上,嘴里叼着烟,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
他看着眼前的河道。
河道的水是浑的,黄绿色,流得慢,看不出底下有什么。
但底下肯定有东西,淤泥,石头,偶尔一具不知道哪来的尸体。
这条河他必须拿下。
巴育占了二十年,养肥了三个儿子。
老大管明面,老二管灰色,老三管最见不得人的。
但他真正攥在手里的,不是这三个废物儿子,是上游那片种植田。
金三角深处,巴育的地盘。
毒品。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化工原料。
一年两季,收成下来,装船,顺着这条河往下走。
走到缅老边境,换船。
走到青莱,再换船。
走到他占的那段河道,老三的人接手,往寨子里送,往仓库里藏,往曼谷运。
整条链子,河道是唯一的命。
没有河道,货出不去。货出不去,老二场子里没东西卖。老二场子里没东西卖,老大账上没钱洗。
三个人,都得饿着。
维克托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指尖转了一圈。
要干垮巴育,得先断他货源。
抢老三的河道。那些寨子,那些仓库,那些码头,一个一个啃下来。等他的货走到一半发现前面是别人的地盘,等他的人拿着枪对着自己人,等他急得跳脚。
再动老二,会所、赌场、夜店,那些天天往外流钱的地方,让查蓬的人进去,轻轻咬,慢慢撕。等他发现场子里没货可卖,等他发现客人越来越少,等他发现自己养的那些打手开始往外跑
最后才是老大。
航运公司。码头仓储。账本做得再漂亮,没有流水进来,就是一张废纸。等他想洗钱发现没钱可洗,等他养的那些律师开始催账,等他发现自己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他会去找老爷子哭。
那时候,巴育已经顾不上他了。
维克托唇角动了动。
烟滤嘴被牙齿碾得更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