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陆明承因为他儿子的事没甚胃口,再加上南烟这些日子似有意避他,他都察觉到了,本就枯萎削瘦的脸越发难看,那模样就似被吸干了精血,被一张皱纹满布的皮包着头骨,乍眼之下瞧着有几分渗人,但南烟见惯了,就算阳光照得他惨白,也不觉得害怕。
陆明承倒不是怒她这两日故意避之,实在一时没脸面该怎么面对这个儿媳,眼下瞧着南烟,眼神都有几分闪烁,要说当初他跟宫中的旧友还有一星半点的关系,或许也能帮忙打听儿子的情况,如今他瘫痪的年头太久,哪个又愿意理他这个半死不活的废物呢!儿子能回来,全靠她这个儿媳跑上跑下。
他强扯了抹笑,望着南烟,“不饿”,许氏这个时候急忙开口,“陆大哥说,有两日没瞧见新媳妇了,加上今日天好,总缠着我推他出来,其实啊!就是想看看你”
南烟心底一时闷堵,说不上来的感觉,既无力似又无奈,她不敢想她与燕九白私下通情的关系若被公爹知道,会不会气急攻心丢了命,但她也没办法,只要夫君能回来,别说与男人私情暗通,就算即刻要她的命去换也是不带考虑半秒的。
“是儿媳这两日疏忽了,不过夫君快回来了,爹且放宽心”
说话间,南烟主动接过许氏的活儿推着陆明承往他的院子走。
“今日天气虽好,可吹着凉风,爹还是不要在外面待得太久,免得染了风寒”
“好好好,儿媳妇做主就是”
两人途间说着陆今安之所以能回来,实乃国公府的小公爷帮了忙,也是陆今安好友,以前来过陆宅的那位公子,南烟高兴夫君不久便回来,却不知陆今安又要被派出城暗查灾资丢失一事。
终归,燕九白不会大方到让南烟夜夜跟陆今安睡在一起,从他偷窥嫂嫂那刻起,她便只能他一人占有。
南烟从公爹院子出来,便见许氏站在门外搓着双手盈盈含笑,这两日也多亏许氏帮忙照顾公爹,南烟感激,便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在许氏手中。
“大娘,这些日子辛苦了”
许氏垂着眸子一瞧手心之物,惊讶呼出。
“这么大的银子,我实在受之有愧,新媳妇儿,你还是收回…”
“嘘…”,南烟作了个嘘噤的动作,往陆明承房间瞧了一眼,拉着许氏往长廊走,待走远了些距离,南烟才小声道。
“还请大娘再帮侄媳儿照顾两日我爹,出了这样的事,我爹他心里必然是忧心的,虽说过两日夫君会回来,可丢失的灾资终归还不曾找回,我也得花些时间四处打听一番”
话虽这样说,实则不过是南烟的搪塞借口,灾资丢失,她又有什么渠道打听呢!说给许氏听,不过是想要她多多陪在陆明承身边,可别不小心察觉到自己背地里与燕九白的事儿。
许氏捏着银子些许不好意思,一会儿垂眸盯着银子瞧,一会儿红着脸说。
“陆大哥从小与我关系便好,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如今乡下没什农活,多陪陪陆大哥自然是好的,待今安回来,我再回去也不迟”
她一下又拉着南烟的柔荑。“新媳妇儿,你平日事多,你忙你的,陆大哥这里有我照看,你就放心吧!我们不打扰你”
“那便多谢大娘了”,
南烟含笑,盈盈行了个谢礼后,便回了自己小院,刚才还娴静的面容,这会儿却愁思不已,阿梨从火房回来,便见娘子站在雕花木柜前出神,她将香膏放于梳妆台上,偏头朝南烟轻唤了声。
“娘子”
南烟回神过来,侧眸扫了她一眼,在衣柜里扒拉。
“夜里我得再去国公府一趟,你且看着点儿”
“娘子放心”
吃了午食,南烟在房间里待了一下午,寒冬天儿黑得早,像他们下街百姓少有夜里闲逛的,要么还在为生活奔波,要么就是在家中忙活,这不,归之的马车停在巷口外面,也不过是三三两两的路人而过,南烟裹着披风出来时,归之跳下马车规规矩矩朝南烟垂礼。
“南烟姐姐”
一双杏眸谨慎在四处扫看一眼后,南烟拉了拉掩了她大半张脸的面纱朝归之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