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这会儿已经止住了眼泪，但眼圈还红着。
她像找到了主心骨，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克制，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重点自然是“棒梗年纪小，说话没注意，李同志可能较真了，吓着孩子，孩子一跑才摔的”，至于棒梗先骂人“叫花子”和她婆婆胡搅蛮缠要赔钱的事，则轻描淡写地带过，最后不忘强调：“一大爷，棒梗还是个孩子，这牙掉了，以后可咋办……”
易中海听明白了，目光在李大根那把菜刀和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停了停，又看看哭花了脸的棒梗和一脸不忿的贾张氏，心里有了计较。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平日里主持公道的派头：“行了，都别闹了。孩子摔了，赶紧带回去擦擦，看看伤。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这话主要是对贾张氏和秦淮茹说的。
然后他看向李大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新来的李同志是吧？不管怎么说，事情因你而起。这样，一会儿吃完饭，七点半，在中院开个全院大会。你也参加，给全院邻居介绍一下自己，把事情说说清楚。住到一个院，就是一家人，有什么误会，摆在明面上说开。你看怎么样？”
李大根心里冷笑，全院大会？
三堂会审还差不多。
不过他也没怂，慢慢站起身，顺手把菜刀在裤腿上蹭了蹭（这个动作又让旁边几个人眼皮跳了跳），点了点头，语气还是那样听不出情绪：“成啊。知道了。七点半，中院。”
易中海对他的态度似乎不太满意，但也没再多说，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什么似的：“散了散了，都先回家吃饭！棒梗，别嚎了，回家让你妈给你看看！”
贾张氏还想说什么，被易中海眼神制止了，只得悻悻地扶着还在抽噎的棒梗往中院走。
秦淮茹看了李大根一眼，眼神复杂，又偷偷瞥了下傻柱，低头跟着婆婆孩子走了。
傻柱挠了挠头，拎着饭盒，对易中海说：“一大爷，那我也先回去了。”
“去吧。”易中海点点头。
看热闹的邻居们见没打起来，也纷纷缩回屋里，只是关门前，都忍不住又瞟了一眼那个拎着菜刀站在倒座房门口的新邻居。
李大根看着人群散去，中院月亮门那边隐约传来贾家的哭诉和安慰声。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寒气消退了些的菜刀，又抬头看了看完全暗下来的天色。
肚子更饿了。
但饭，一时半会儿是吃不成了。
他转身回屋，把菜刀“哐当”一声扔在墙角那堆锅碗瓢盆旁边，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响。
全院大会？他扯了扯嘴角。也好，正好认认人，看看这南锣鼓巷95号院，到底是龙潭还是虎穴，还是……什么别的鬼地方。
他得想想，晚上该说点啥。
人都散了，院子里重归安静，只剩下中院贾家隐约传来的絮叨和别家碗筷的轻微响动。
暮色四合，倒座房里更暗了，几乎看不清东西。
饿。饿得心慌。
李大根摸黑找到那盒新买的火柴，“嚓”一声划亮。
昏黄跳动的火苗照亮一小片空间，也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凑到炉子边，把之前塞进去的干柴和旧报纸点着。
火苗起初怯生生的，舔着干燥的报纸边缘，很快引燃了细小的枯枝，发出“噼啪”的轻响，橘红色的光渐渐稳定、明亮起来，驱散了门口一小片黑暗，也将他蹲着的身影拉长，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炉膛里的火越烧越旺，干柴燃烧散发出一种特有的草木烟气，混合着屋里未散的尘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