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耳朵尖,或者说,从那个叫付栖的女孩和渝家丫头走进来,坐在那个离吧台不远的卡座开始,他就分了一缕注意力过去。
此刻,他听着那两个年轻女孩的对话。
尤其是那个付京年养女的剖白,幽深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冷光,嘴角却极轻微地向上弯了弯。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付栖又坐了一会儿,和渝落宁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些别的。
她抬手看了看腕表。
那是一块很简约的女士腕表,看不出品牌,但质感极佳。
九点五十。
付京年给她定的门禁是十点半,必须到家。
她可以叛逆,可以故意挑衅,但在某些显而易见,涉及“安全”和“规矩”的底线问题上。
她暂时还不想,或者说不敢,去真正挑战他的权威。
尤其是经过昨晚之后,她摸不准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我得走了。”付栖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米白色针织开衫。
“这就走?才几点?”渝落宁看了看时间,“你家门禁不是十点半吗?还有时间。”
“不了,有点累。”付栖摇摇头,脸上是掩不住的倦色,“回去早点睡。”
“行吧,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信息。”渝落宁知道她心情不好,也没多留。
付栖点点头,拿起书包,对渝落宁挥了挥手,转身穿过拥挤喧嚣的人群,朝着酒吧门口走去。
身影很快没入门外都市夜晚的光怪陆离之中。
直到确认付栖已经离开,顾沉才将快要燃尽的烟蒂按灭在吧台下的烟灰缸里。
他直起身,动作带着一种经年的,利落的优雅。
他走到吧台另一侧相对安静的位置,后背轻轻靠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从裤袋里摸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很快找到一个备注为“付”的联系人。
他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顾沉以为又要自动挂断时,那边才终于被接起。
没有客套的“喂”。
听筒里直接传来付京年的声音,低沉,清晰,背景是绝对的安静:
“什么事。”
连疑问的语气都省了,直接陈述句,带着一股子被打扰时特有的,压着的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