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卫昭,他眼里素来只装得下能威胁他的对手与用得上的棋子,哪会留意这般不起眼的角色?
更莫说宁伯侯府在何处。
故而,三走两绕,愣是费去小半个时辰的功夫。
宁伯侯府不算大,卫昭伫立在亭台之上,鸟瞰整个侯府。
思及那小刺客是宁伯侯府嫡女,当是住在较为中心的位置,正巧那处灯火还亮着。
卫昭眸光锁定某处,俯身飞去。
浓墨般的黑夜中,他的身影像是一只夜枭,巡逻侍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落脚的院子青砖铺就的小径绕着半池荷花,池边栽着两株百年海棠,枝桠探过雕花游廊,粉白花瓣落满廊下青石板。
正屋是梨花木架的明窗,糊着蝉翼纱,廊下挂着银铃串,风一吹便 “叮铃” 轻响。
卫昭勾唇,找到这小东西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本是想走卧房正门随手解决掉守夜婢女,可想到那双水亮的大眼睛里,乍见他出现在床头时会出现怎样的惊讶与恐惧。
卫昭每根汗毛都激动得炸开,他指尖轻抵窗子,把原本只开了一条缝的窗子开得更大,随即纵身跃了进去。
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来到床榻边。
可撩开床帐一看,榻上睡得那女子,竟然不是今晚闯进他冰棺的小刺客。
虞楠原本睡得正香,忽然一阵冷意袭来,冷得她浑身瑟缩。
她本能揉了揉眼睛,想张嘴叫丫鬟,喉咙却被死死遏住,呼吸骤然受阻。
“你……你是……”几个字断续蹦出。
眼前的男子身形高大,一身蟒灰长袍松垮地罩在身上,面色惨白如死人,鸦羽般的长睫下,那双好看得过分的丹凤眼,散发着摄人的冷意。
掐在喉咙上的手强而有力,像是马上就要把她脖子掐断。
“你不是窈窈?”卫昭眉心微皱,四下扫视一圈,警觉起来。
难不成那小东西是猜到了他今晚会来,所以故意把人掉包?
她现在是在暗处,盯着看他落入陷阱的愚蠢样子?
他就说老东西怎么可能派个真傻子来刺杀他,果然,呵!
有点意思。
被戏弄的怒意,随意地烧到掌下掐着的脖子上,卫昭冷嗤一声,手中不自觉地添了几分力道。
“说话!”
虞楠两眼凸出,布满血丝,脸憋成猪肝色,连挣扎的幅度都小了很多,眼见着要背过气去。
她倒是想说话,可这夜闯闺房的活阎王,完全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卫昭察觉到掌下的人要不行了,他松开手,再次问道:“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