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油锅滋啦啦地响,我妈在喊衍儿快来吃饭。
我把照片塞回枕头底下。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吃东西。
我妈以为我紧张开学,摸了摸我的头。
"衍儿不怕,你是最聪明的,到了县里也是最聪明的。"
我没说话,把碗里的鸡杂全扒到她碗里。
她又扒回来。
推来推去,鸡杂凉了,谁也没吃。
那天以后我开始查。
去镇上的网吧,一块钱一个小时,我用省下来的午饭钱上网。
赵鹤鸣。赵氏集团。京城。
搜索结果一条一条弹出来。
赵鹤鸣,京城赵氏集团第二代掌门人,身家百亿。
他在京城有一栋别墅,有一个明媒正娶的妻子,有一个被他捧在手心的女儿。
他参加慈善晚宴,打高尔夫,在名流派对上举杯。
他活得体面,光鲜,高高在上。
而我妈在卖血。
她卖血养大了他亲儿子,他在京城给别的女人买裘皮大衣。
她一封一封写信盼他回来,他可能连她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在网吧的椅子上坐了三个小时。
屏幕亮着,照在我的脸上。
我把赵鹤鸣这三个字一笔一画写在练习本最后一页。
在名字下面重重划了三条线。
从县中学回来的寒假,我妈又去卖了一次血。
我拦在门口不让她去。
她推开我。
"下学期的生活费还差一点。"
我看着她胳膊弯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旧针眼,有一个念头在心底扎了根。
赵鹤鸣欠她的,我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