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丰年羞得脸红脖子粗,不满地叫喊:“娘!”
他小时候的糗事,娘总是不厌其烦地翻出来。
可恶!
麦穗听得哈哈大笑,脑海里浮现出江丰年小时候皱着小脸、苦得跳脚的模样,和如今这副清高迂腐的秀才郎模样大相径庭。
“真没想到郎君还有这般时候,如今他事事讲礼数、说圣贤,倒像个不识人间烟火的。
原来小时候也是这么淘气。
大家可听好了,今日的莲子务必将芯去得干干净净,莫要让我们的郎君再被苦到,
要不然又要皱着眉头说咱们做事不精细,辱没了他的口腹之欲。”
说完,揶揄地目光投向整张脸涨红的江丰年。
江丰年硬维持着读书人的清高体面,开始找茬:“不过一碗粥罢了,也值得你们准备这般多的食材?
圣贤云‘食粥心安,不以为陋’,如此繁复,反倒失了喝粥的本真。”
麦穗翻了个白眼,“腊八粥可是节令食,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要熬得香甜软糯、绵密入味,就得样样食材备齐,讲究下锅顺序和火候,哪是熬白粥那般简单?
郎君要是嫌繁复,待会儿就别喝,省得污了你的圣贤嘴。”
江丰年被噎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圣贤道理,又看着众人忙碌的身影。
他怕再说下去,惹了众怒。
聪明地选择闭上嘴巴。
在这个家,从来没有人站在他这一边的。
江丰年站在门旁暗自腹诽:哼,果然满身市井气,半点不懂风雅。
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见麦穗一直守在灶边,时不时搅动锅里的食材,鬼使神差上前,伸手欲接过她手里的木勺,声音更是放轻了几分:
“我来搅吧,娘子歇息片刻。”
麦穗顺势松开手中的勺子,站在边上上下打量江丰年一番。
看着他一身素净棉袄长衫,纤尘不染,双手白皙修长,一看就只握过笔杆,当即忍不住笑出了声:“郎君这双写文章、考科举的手,今日熬了这腊八粥,这粥怕是要比旁人家的更好喝,意头也更好些。”
江丰年面露得意,手中的动作更卖力几分。
“就怕郎君烫到手,或是弄脏了衣衫,又得念叨半日的‘斯文受损。
我可受不了你的絮叨。’”
这话一出,徐婉娘不禁笑了,“他也不知从何处学来的,十岁出头就整日嚷嚷着有辱斯文,斯文扫地。”
江丰年想反驳没成功。
只见婆媳俩个你一言我一语的,王嬷嬷有时候还会插上一两句话,伴舟和春香只低头,那微耸的肩膀就知是在偷笑。
无奈抬袖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