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茹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下次让怀瑾带你去。”
沈清瑜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胡乱答应了一句什么。她看了一眼蒋曼琳,她妈正用一种“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看着她,眼里全是笑意。
“……好。”她说,脸上不得已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余光里,裴怀瑾端起了酒杯。
他似乎在笑。
她假装没看到。
裴怀瑾看着沈清瑜听他母亲说话时,嘴角微微弯着,弧度不大不小,刚好是一个“乖巧的晚辈听长辈讲话”的标准表情。她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很直,坐姿端正得像是小时候被长辈反复纠正过——坐着的时候不要驼背,女孩子家要有女孩子的样子。
鹅黄色的连衣裙在她身上服服帖帖的,领口不高不低。她头发温柔地披着,被珍珠发夹别在耳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耳垂上那对小珍珠。妆容也恰到好处,不浓不艳,每一笔都画在该画的位置上。
从头到脚,每一个细节都在说:我是个懂规矩的、让家长省心的乖乖女。
裴怀瑾喝了口酒。
乖乖女。
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那天晚上,他亲眼见过这个“乖乖女”的另一面。
她那时候可没有用这种乖巧的、得体的语气说话。她用的是——
裴怀瑾的嘴角动了一下。
“帅哥,你带我来开房,不跟我上去吗?”
“还是说,你不行啊?”
“姐今晚是第一次,便宜你了。”
裴怀瑾嘴角的弧度有些压不下去了。
“怀瑾,”林婉茹的声音忽然插进来,“你在笑什么?”
裴怀瑾嘴角的弧度立马压下去了,抬起眼看了他妈一眼:“没什么。”
林婉茹嗔了他一眼,但也没有追问,转头继续和蒋曼琳聊天去了。
裴怀瑾看沈清瑜喝汤的时候喝得很斯文,勺子舀起汤的时候不会碰到碗沿发出声响,喝完之后会用纸巾轻轻按一下嘴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拍什么礼仪教学片。
裴怀瑾看着她,忽然又想起那天晚上她喝醉酒的样子。
她还真是反差。
而且她现在看着他的眼神,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两种可能。
第一种:她在装。
第二种:她真的不记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