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爸！”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诺布回头，只见18岁的自己扎着马尾辫，身上是春季藏服，快步踏进办公室。
随着她的脚步，办公室明亮起来，普布从半米高的作业本里抬起头，“怎么了？”
这时的普布脸上的皱纹不多，只能看到眼尾的褶皱，那是因为他常笑。
从教学楼下来，转角后面是跑道，此时铺上了塑胶。
和记忆中大不相同，诺布绕着跑道慢慢走。
天微微亮，有一点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大地缓缓苏醒。
走到东南角，诺布脚步停下，转头看向跑道对面。
这是第一次遇见孟聿礼的地方，那时，她以为不过惊鸿一瞥，难料还有机会再见。
从学校出来，锁好门，走出几步，便见普布缓缓而来。
“阿爸。”
她轻声唤道。
普布浅笑，“我猜你就在这里。”
“回来看看，变化还挺大。”
“次仁做得很好，我不敢改变的事情，他去做了。”
诺布伸手挽着普布的手，“正好您多休息。”
两人继续朝前走，他侧目瞧两眼诺布，“你呢，在外面好吗？”
“很好。”
普布颔首，“怎么想到去做义诊？”
诺布低头沉吟片刻，抬眼看过去，语气带着小心翼翼，“阿爸，您也觉得我不该去？”
“也？”
“导师想让我留下做学术研究，同学也劝过……”她的语气低下去。
普布停下脚步，“诺布，你没有做错。”
话音刚落，诺布猛地抬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带着鱼尾纹的眼里有一丝骄傲。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眼底泛起湿润。
当初离开时，身边所有人都在劝说她留下，连国内多家研究所也抛来橄榄枝，但她义无反顾投入义诊队伍。
室友问她：“诺布，为什么？”
那时她只说：“我要回去故乡，我的阿爸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