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已经是底线了。他以为,这件事,到此就该结束了。
可他换来了什么?
一个“滚”字。
不是“起来吧”,不是“下不为例”,甚至不是一句冷嘲热讽。
就是一个字。
滚。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一种彻底的、发自骨子里的蔑视。
就像人类,不会跟一只挡路的蚂蚁多说一句话,只会不耐烦地用脚尖把它踢开。
他侯亮平,在对方的眼里,就是那只蚂蚁。
“你……”
一股无法遏制的血气,从胸腔直冲天灵盖。
侯平猛地抬起头,那张肿胀的脸因为过度充血,呈现出一种恐怖的猪肝色。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死死地钉在沈重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上。
滔天的怨毒和疯狂的恨意,从他的五脏六腑里喷涌而出。
他想咆哮,他想嘶吼,他想告诉眼前这个男人,他会后悔的!他一定会后悔的!
沈重!
我记住你了!
今天你加诸在我身上的一切,来日,我必将千百倍地奉还!
这个仇,不死不休!
他的嘴唇哆嗦着,刚要将心底的疯狂怒吼出来。
周卫国动了。
那名武警上尉的身形像一堵墙,只用了一步,就横在了他和沈重之间。
周卫国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看着他。
那里面没有警告,没有威胁,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哗啦——”
他身后的十几名特战队员,动作整齐划一。
十几支黑洞洞的九五式自动步枪,枪管齐齐下压,红色的激光点,从侯亮平的胸口,慢慢汇聚到了他的眉心。
空气,再次凝结。
那股刚刚散去不久的死亡威胁,以一种更加粗暴,更加直接的方式,重新笼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