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妩扶着冰冷的窗棂,才勉强没有倒下去。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傅玄就站在她的身边,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扶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从震惊到心碎,看着她所有的幻想被现实击得粉碎。
他的眼中,有不忍,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淬了火的冰冷。
不破不立。
他不将她逼到绝境,她便永远不会懂得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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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只歪着耳朵的兔子灯,安静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烛火已熄,像一个破碎而又可笑的梦。
沈嘉妩扶着窗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流泪,只是睁大着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河面上那艘灯火通明的画舫,仿佛要将那刺眼的画面烙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是心痛。
早在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在她高烧不退而宋知行却只顾着柳如烟的时候,她的心就已经死了。
此刻攫住她的,是一种比心痛更磨人、更尖锐的情绪——是羞辱。
彻骨的羞辱。
今天是上元佳节,是阖家团圆、夫妻同游的日子。
而她的夫君,当朝探花,平远侯府的世子,却在她这个正妻独守空闺之时,带着另一个女人,登上了挂着侯府标记的画舫,招摇过市。
他就这样,当着满京城人的面,将她的脸面,将平远侯府的脸面,甚至将她背后沈家的脸面,狠狠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他宋知行不在乎她这个妻子,他心里只有柳如烟。
他是在告诉所有人,她沈嘉妩,不过是一个有名无实、无足轻重的摆设。
何其荒唐,何其可笑。
她以为自己嫁的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君子,却原来是一个寡廉鲜耻的伪君子。
她以为自己经历的只是后宅的阴私与冷落,却原来,她早已成为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
一阵冷风从敞开的轩窗灌入,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她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烧起,烧得她四肢百骸都疼。
傅玄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看着她从最初的震惊,到此刻身体因极度的愤怒而引发的细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