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同志……”李参谋开口,“那天……那天真是你……”
“是我。”黄玲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孩子是室间隔缺损引起的急性心衰。我当时判断需要立刻转院,并在车上做了心肺复苏。”
李参谋的脑子里“轰”的一声。那些被他刻意模糊、甚至扭曲的记忆,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
诊室里,戴丽华手足无措,是黄玲果断地拿过听诊器;孩子呼吸停止,是黄玲立刻开始胸外按压;在车上,是黄玲满额头是汗,一刻不停地抢救;到了医院,是黄玲快速准确地交代病情……
所有细节都对得上。
而戴丽华呢?她当时在做什么?她好像在发抖,在慌乱,后来她轻描淡写地说“手腕扭了”,把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
李参谋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想起了自己当时的反应——他选择了相信戴丽华,甚至在心里嘲笑黄玲“装模作样”。后来去宿舍找黄玲,与其说是求证,不如说是想确认自己的判断没错。
可现在,儿子亲口说出了真相。
“我……”李参谋的声音带着惭愧,“我当时……我……”
他不知该说什么。道歉?显得苍白无力。感激?更显得虚伪。
黄玲看着他,语气依然平静:“孩子没事就好。作为医生,救人是本能。”
她说的是“作为医生”,而不是“作为军嫂”或“作为普通人”。
李参谋的妻子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她眼眶一下子红了:“黄玲同志,对不起……我们当时……我们……”
她想起自己曾经对黄玲的鄙夷,想起后来对戴丽华的千恩万谢,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壮壮不懂大人之间的复杂情绪,他拉着黄玲的手,天真地问:“姐姐,你能经常下楼玩吗?
黄玲笑了笑,“能。”
“太好了!”壮壮开心的拉着黄玲的手。
孩子的天真冲淡了尴尬的气氛。李参谋郑重地对黄玲说:“黄玲同志,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你了。谢谢你救了壮壮,真的……谢谢你。”
黄玲摇摇头:“不用谢。看到孩子康复,我就很高兴了。”
她看了看壮壮:“我先回去了。壮壮刚出院,别在外面待太久,注意休息。”
“好的好的。”李参谋连忙说,“黄玲同志,以后……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黄玲点点头,又摸了摸壮壮的头,转身离开了。
李参谋一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两口子对视一眼,“戴医生怎么会这样,纸包不住火。”李参谋妻子说。
李参谋;“事隔三日,当刮目相看,这黄玲还挺有内秀的。”
黄玲回到宿舍楼下时,脚步停下。
她抬头看向二楼那扇窗户。窗边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是韩流吗?
黄玲没再多想,走进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