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那里,手放在膝上,什么都没有做。
她在想一件事,他很可能真不来了。
慢说家里有伺候得更好的,就算再养一个外室,也是一样。
她不是唯一的,她从来都不是。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做过枣泥糕,绣过并蒂莲,喂过兔子,洗过血污。
如今这双手什么也没有。
他留下的钱快花完了。
春草和顺子要吃饭,鸽子要喂谷子,她自己也要吃饭。
她没有银钱,没有积蓄,没有娘家可以投靠,没有朋友可以借住。
玉盏说“来找我”,可玉盏自己也朝不保夕。
她不能去。
阮苓闭上眼睛。
不管什么时候,一个人的生存才是头等大事。
她不知道明天该怎么办。
她只知道,她得想法子活下去。
第二天一早,阮苓把春草和顺子叫到了屋里。
春草站在门边,顺子站在门槛外头,隔着帘子,不敢进来。
阮苓坐在榻上,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场面有些滑稽。
她这个连妾都不如的外室,居然也要给人发号施令了。
“坐下说。”她说。
春草和顺子都没动。
阮苓也没再催,她知道他们不敢。
她只是把话说下去。
“我想了个营生。”她说,“你们帮我合计合计。”
顺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惊讶。
春草也抬起头,看着她。
阮苓知道他们在惊讶什么,她没有被男人抛弃后茶饭不思、期期艾艾,没有哭天抢地、寻死觅活。
她坐在这里,商量赚钱的事,像一棵被踩了一脚的草,歪了歪,又直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