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刺眼的是,他的脖颈侧面,有两道新鲜的血痕。
那是女人抓出来的。
李司寒瞳孔剧烈收缩,视线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根本不敢往房间里面看一眼。
“沈……沈少。”李司寒声音干涩,“打扰您休息了。阿森先生说您让我来……”
“东西呢?”
沈予木打断他,声音里还带着事后的沙哑,听在李司寒耳朵里格外刺耳。
“啊?哦……在这里。”李司寒手忙脚乱地递上那份补充条款的文件。
沈予木没接。
他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一支烟,叼在嘴里,没点火。眼神轻蔑地扫过李司寒那张写满屈辱和讨好的脸。
“李司寒。”
“在,您吩咐。”
“你挑女人的眼光,还可以。”沈予木拿下嘴里的烟,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感觉不错。”
轰——
李司寒脑子里最后一根弦断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当着他的面,评价他的未婚妻!
他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沈予木看着他这副窝囊废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他转身,从玄关的桌上拿起一份早已签好字的文件。
“拿着。”
他随手一扬。
蓝色的文件夹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李司寒的胸口,然后掉在地上。
“滚吧。”
沈予木说完,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反手关上了门。
砰!
大门在眼前合上,带起的风扑在李司寒脸上。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司寒僵硬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脚边那份价值几百亿的合同。那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也是李家的救命稻草。
此刻,它就像一块用来打发乞丐的肉骨头。
是用他未婚妻的身体换来的肉骨头。
李司寒慢慢蹲下身,颤抖着手捡起文件。翻开最后一页,龙飞凤舞的“沈予木”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签了。
真的签了。
李司寒抱着文件,突然想笑,又想哭。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靠在墙上,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于野兽受伤后的呜咽。
赢了项目,输了做男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门内。
沈予木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踉跄远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佛珠。
原本温润的木珠此刻沾染了些许暧昧的气息。
他转身,看向落地窗前的躺椅。
叶昕晚蜷缩在那里,身上裹着一条宽大的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惧怕,只有一种想要同归于尽的狠厉。
像只刚长出利爪的小野猫。
沈予木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抚摸着她红肿的嘴唇。
“恨我?”
叶昕晚别过头,避开他的触碰。
“不恨。”她声音沙哑,“这只是一场交易。沈先生,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沈予木笑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来,在那张倔强的嘴唇上印下一吻。
“放心。”
“既然破了戒,这笔买卖,我保你稳赚不赔。”
叶昕晚从躺椅上坐起来,捡起地上的白色连衣裙。真丝面料被水渍洇湿了大块,贴在身上又冷又沉。她没去更衣室,直接当着沈予木的面套上。
沈予木靠在墙壁上,指尖夹着那支没点燃的烟,视线落在她扣扣子的手上。
“那是给你的。”
他下巴点了点旁边的小圆桌。
桌上放着一部新手机,还有一张黑色的房卡。
“手机里存了我的私人号码,你二十四小时开机,要保证随叫随到。”沈予木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金属盖子开合,发出清脆的声响,“至于房卡,那套公寓在乌节路,离你外婆的医院近。这三个月,你住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