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水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母亲是她如今唯一的亲人,今年刚查出肝癌。
三十万!对她而言是天文数字。
对真正的傅景琛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那一瞬间,什么离婚冷静期,什么财产分割,都被抛到脑后。
她几乎要不管不顾地扯破他“破产”的伪装,求他拿出这笔救命钱!
泪水汹涌而出,她张了张嘴,喉咙却被巨大的悲怆堵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别急,别急......”傅景琛连忙扶住她颤抖的肩膀,语气急促地安抚,“手术费已经有人垫付上了!”
叶秋水猛地抬头:“是谁?”
傅景琛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她灼热的视线。
“我最近兼职给人修灯具,雇主心软,听说情况后,主动垫上这笔钱。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傅景琛声音低了下去,“对方说,家里正好缺个手脚麻利的女佣照顾孩子,希望你能去工作一个月,算是......抵债。”
叶秋水怔住了,寒意顺着脊椎一寸寸爬升。
恰好这个关头,他让她去照顾孩子?
谁的孩子?!她几乎不用去想。
她看着傅景琛那张写满“为难”与“无奈”的俊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可母亲的命悬在线上,她没有选择。
等离婚协议生效,拿到她应得的财产,她立刻就能把母亲转到国外最好的医院。
“好,我去。”
跟着傅景琛在一栋别墅前停下,看见谢伊人那张温柔含笑的面孔出现时。
叶秋水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
让她一个刚流产的原配,来伺候他的小三,照顾他们爱情的结晶?
傅景琛,他到底能残忍到什么地步?
谢伊人抱着孩子,目光温柔:“秋水,你母亲的事情我听景琛说了,别担心。你这段时间就在这里安心工作。”
“秋水。”傅景琛轻轻推了她一下,“还不快谢谢谢小姐?多亏了她慷慨相助。”
叶秋水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指甲深嵌入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脸上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抬起头,对上谢伊人含笑的眼睛,嗓音干涩:“谢谢您。”
傅景琛似乎松了口气,转身握了握她掌心:
“我先去准备修理工具,待会见......”
大门关上的瞬间,谢伊人抱起旁边婴儿车里的女婴,语气带着甜蜜的烦恼:
“哎,我们宝宝最近可喜欢看小狗了,一看见就笑个不停。”
“可我先生啊,对孩子太紧张,总怕狗狗伤到宝宝,真拿他没办法。”
她目光落在叶秋水身上,笑容不变:“这样吧,秋水,不如......你扮小狗逗逗宝宝?”
叶秋水猛地抬眼看她,强烈的难堪涌上心头:“谢小姐,请你不要侮辱人。”
她转身就想离开。
“哦?有骨气。”谢伊人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开了免提,“喂,李院长吗?关于叶女士后续治疗......我看还是算了吧,资金我这边撤回。对,现在就停......”
“不——!”叶秋水如遭雷击,看着谢伊人冰冷含笑的侧脸,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溃。
她膝盖一软,直直跪倒在地上,声音颤抖,“我错了,我可以扮狗,不要......”
谢伊人这才慢悠悠对着电话改口:
“刚才是开玩笑的,治疗请继续,费用照常。”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她语气轻柔,却字字诛心,“都穷到要卖身当奴才抵债了,还要那点可笑的骨气干什么呢?”
叶秋水闭上眼,难堪到双手不受控的痉挛,却不敢再反抗。
谢伊人抱着孩子坐回躺椅,“来,先学两声狗叫听听?要可爱一点的哦,别吓到宝宝。”
叶秋水死死掐住大腿,从喉咙深处挤出两声细弱的:“汪......汪......”
“声音太小了,没吃饭吗?趴下,对,四肢着地,屁股撅高一点......摇头摆尾会不会?笨死了!”
谢伊人不满地指挥,拿出一个飞盘,随手扔进泥坑:“去,叼回来。”
叶秋水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忍住干呕的欲望,用嘴咬住了那个沾满烂泥的飞盘。
她爬回来,将飞盘放到谢伊人脚边。
“嗯,还行。”
谢伊人终于露出笑意,抽出一张钞票,对着叶秋水晃了晃,“赏你的,张嘴。”
叶秋水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钞票,视线模糊。
她颤抖着,仰起头,张开嘴。
谢伊人手指一松,抱着终于被逗得咯咯笑出声的女儿,愉悦地夸奖:
“好狗,真是条好狗。”
就在这时,傅景琛拎着工具箱走入庭院,目光落在跪趴在地的叶秋水身上时,英挺的眉头蹙了一下。
“你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