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什么去求他?
她有什么资格去求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个卑微的乳母,一个随时可以被丢弃的玩物。
可她不能不去。
那是她的亲弟弟,是她活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
苏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坐而发麻,她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桌子才站稳。
她擦干脸上的泪,走到小厨房,亲手炖了一盅莲子羹。
她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用,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她端着那盅还冒着热气的莲子羹,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决定她和她弟弟命运的地方。
书房外,灯火通明。
汪公公守在门口,看见苏婉,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苏姑娘,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汪公公,殿下在里面吗?奴婢……奴婢给殿下炖了些宵夜。”苏婉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汪公公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托盘,又看了看她泛红的眼眶,什么都没问,只是侧过身,为她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殿下就在里面批阅奏折,您进去吧。”
苏婉低着头,道了声谢,端着托盘走了进去。
书房里很安静,只听得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萧铎一身玄色常服,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奏折。他看得极其专注,连她进来都没有抬头。
苏前所未有的紧张,她走到书案前几步远的地方,直直地跪了下去。
“殿下。”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这寂静的空气里。
萧铎批阅奏折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那双墨黑的眼眸,直直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女人。
苏婉将手里的托盘高高举起,举过头顶。
“奴婢……给您送了些宵夜。”
萧铎的视线,从那盅莲子羹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她那张挂着泪痕的小脸上。
“有事?”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苏婉的心脏被他这句话问得一缩。
她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求殿下救救奴婢的弟弟!”
她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将那封皱巴巴的家书从怀里掏出来,双手奉上。
“奴婢的弟弟苏青,在京城被人诬陷入狱,求殿下开恩,救他一命!”
汪公公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捡起地上的信,呈到萧铎面前。
萧铎没有看那封信,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苏婉身上。
他就那么看着她哭,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卑微地匍匐,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
许久,他才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朱砂笔,靠在了椅背上。
“本宫为什么要救他?”
“他与本宫,非亲非故。”
冰冷的话语,像一把刀子,扎进苏婉的心里。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只要殿下肯救我弟弟,奴婢……奴婢愿意为殿下做牛做马,永世不悔!”
“做牛做马?”萧铎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这东宫里,想给本宫做牛做马的人,多得是,不缺你一个。”
他站起身,绕过书案,一步一步,走到苏婉面前。
一双绣着金丝云纹的黑靴,停在了她的眼前。
苏婉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那黑靴的靴尖,轻轻挑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这是一个极具羞辱性的动作。
苏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流下来。
“告诉本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玩味,“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来换你弟弟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