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筵干脆拒绝,“不用。”
蒋元嘉还没反应过来,就下意识停了脚步。
他站在那里,想安慰两句,喉结上下滚了一遭,到底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这大半年,蒋元嘉几乎没见过沈筵。
沈筵没回头,一步一拐地往楼下走。
上辈子那些温润、那些恭谨,说到底,不过是他身为平宁侯府世子时戴惯了的面具。
要担得起侯府的门楣,要对得起上位的赏识,要在所有人面前撑起那张脸面。
如今他懒得再装,便索性把这副冷淡阴郁的皮囊往人前一摆。
旁人只道他是因腿疾而性情大变、喜怒无常,倒也省了解释的功夫。
沈筵出了茶楼,外头的阳光白晃晃地铺下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的身影在门槛前顿了一瞬,像是在适应这片过于明亮的天光。
霍扶早提着食盒在马车边候着了,见自家世子出来,忙迎上前几步,“世子。”
他把手中的食盒往上提了提。
方才沈筵吩咐他去八宝斋买的桂花糕和莲子酥,那家点心阁子在东市拐角,排队少说要一盏茶的功夫,他紧赶慢赶地跑了个来回,这会儿额角还沁着薄汗。
沈筵的视线落在那只食盒上,停了一息。
霍扶以为他想现在尝尝,忙把食盒举高了些,盖子都要掀开了,却听自家世子忽然开口,“送到二楼。”
霍扶点头,记起方才瞧见蒋世子进了茶楼,便以为这份点心是要送去给蒋元嘉的。
这大半年公子谁也不见,也就蒋小公爷还偶尔凑上来碰碰冷脸。
霍扶正要应一声“是”,沈筵却偏头看了一眼楼上,那目光穿过半开的窗棂,想起那句“可遇不可求。”
他补了一句,“给宋家姑娘。”
霍扶手里的食盒差点没提稳。
给谁?
哪个宋家姑娘?
他跟在沈筵身边十来年,从没听自家公子提过哪家姑娘。
霍扶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多问,只飞快地点了点头,拎着食盒就往茶楼里跑。
只是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琢磨,这宋家姑娘究竟是哪路神仙,能让他家这位冷了大半年的世子爷,忽然有了几分人味儿。
他三步并作两步蹿上二楼,在门口理了理衣领才探头往里头瞧。
“是宋家姑娘吗?”
宋遇跟陈月容正准备离开,听见门口这么一道声音,两人抬眸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