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霁回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他刚进院子,就听**说了今日的事,平宁侯府来了媒人,聘礼抬了满满一院子,求娶宋遇。
宋霁听完,脸色一变,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匆匆往宋遇的院子去。
“小妹!”宋霁声音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焦躁。
宋遇正在屋里绣花。
准确地说,是拿着一块绢布装模作样地比划,针线篓子摆在旁边,线头缠成一团,她半个时辰前就说要绣,到这会儿连个花样都没描出来。
陈月容跟她说了,姑娘家都是自己绣嫁衣的,但也知道宋遇那技术,便不说让她整绣了,好歹缝上两针,让她这两日自己先练练,免得日后被人说嘴。
此时听见宋霁的声音,宋遇连忙放下手里那团乱麻,起身迎了出来,“阿兄回来了?”
宋霁黑着一张脸“嗯”了一声,站在门口上下打量了妹妹一眼,像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什么委屈。
宋遇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便知道他已经听说了今日的事,讪讪地笑了笑,“那什么......”
“那沈世子可有逼迫你?”宋霁眉头紧锁,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没有没有!”宋遇连忙摆手,想了想又解释道,“我也是今日才知道,他便是那位沈世子。”
宋霁的眉头却没有因此松开半分,“你可知道,那位沈世子自从大半年前从马上摔下来后,性情大变,跟从前判若两人?”
听说那沈筵如今脾气乖戾,动辄发怒,连侯府的下人见了他都绕着走,这样的人,他怎么放心把妹妹嫁过去?
宋遇点点头,“听说过一些,长安城里都在传,说沈世子如今阴郁寡言,喜怒无常,连门都不怎么出了。”
“那你还要嫁?”宋霁的声音拔高了些。
宋遇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阿兄是觉得我配不上他?”
那目光清清亮亮的,没有委屈,也没有赌气。
“自然不是。”宋霁想都没想就否了,可话说出口,又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
他当然觉得妹妹配得**何人,可配得上是一回事,嫁不嫁是另一回事。“既然相配,为何嫁不得?”宋遇问道。
“你这是歪理。”宋霁被她噎了一下。
宋遇小声嘀咕了一句,“歪理也是理。”
她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阿兄往后别总想着带商队出门了。”
“嫂嫂怀诚哥儿时,你便不常在家中,如今嫂嫂又有了身孕,这回你多陪陪她吧。”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伸手指了指宋霁的脸,“你瞧瞧你现在,晒得跟炭似的,比我跟阿迟加起来都黑。嫂嫂当初若是见的你这般模样,只怕不会嫁你。”
宋遇知道,自三年前那件事后,宋霁一直觉得对不起她。
他总觉得是自己这个做兄长的无能,才让妹妹差点成了知府的妾室,才让一家人被迫来了长安。
这三年来,他拼了命地跑商队,一趟比一趟远,人都瘦了一大圈。
但宋遇从来就没有怪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