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与夫人周雁跪在青石板上。两人身后的仆役也乌压压跪了一地。
定国公低着头,声音里带着惶恐,“臣不敢,今日之事全是下人传错了话。那些奴才平日里散漫惯了,一时糊涂冲撞了殿下,臣定会严加惩处。”
说话间,定国公抬起眼皮看向站在一旁的王昭云,频频示意。
他指望这个女儿能顾念骨肉亲情,开口向太子求情,把这局面圆过去。
王昭云垂着眼帘,目光淡淡扫过定国公的脸,随后立刻移开视线,权当没有看见他的举动。
赵徵负手立在阶上,俯视着定国公,冷笑出声,“传错话?看来太子妃来就能拒之门外了。”
周雁跪在定国公旁边,声音里带着委屈:“殿下明鉴。此事确系门房那个蠢奴才擅作主张,臣妇与老爷绝无半点对太子妃不敬的心思。”
赵徵往前迈了半步,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语调转冷,“孤还是头回听说,一个下人竟这么大的胆子,敢拦孤的太子妃。”
王昭云略微侧过头,看着赵徵的侧脸,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早就知道,赵徵这人最是注重规矩礼法,她原来也只是打算让他看清国公府这一群人的虚伪嘴脸。
但却没想到他的态度竟如此强硬,面对自己的亲舅舅,连半点情面都不打算留。
他平时行事多多少少会顾忌皇后的颜面,今晚这般毫不留情,的确出乎她的预料。
看来在他眼里,规矩礼法更重于人情。
定国公额头渗出冷汗,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转移话题,“夜深露重,不知殿下深夜到访,究竟所为何事?若是有差遣,只需派人传个口信,臣定当万死不辞,怎敢劳烦殿下亲自跑这一趟。”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赵徵没有答话,他转过身,目光落在王昭云身上。
王昭云正想得出神,冷不防撞见他的视线。
赵徵看着她这副呆愣的模样,轻轻抬了抬下巴,“该你说了。”
王昭云收回思绪,声音不高不低:“本宫来此,自然是要把我的人带回去。”
定国公皱着眉头,一脸茫然:“臣从未见过娘**人。”
“父亲不知道?“王昭云冷笑一声,”也是,父亲一向不管家宅琐事。“
”一个大活人进了这里就没出去过,夫人总该知道吧?”王昭云转头看向周雁。
周雁面色不变,语气温和:“臣妇也从未见过,不过今日倒是捉到了个偷东西的,让人绑了关起来了,正打算明日去报官。“她顿了顿,继续道,”此等鸡鸣狗盗之辈,想来不是娘**人。”
她说完,暗暗看了王昭云一眼,目光里带着只有两人才能读懂的意思。
王昭云面色陡然一沉,她知道周雁在威胁她。
前世,周雁总是用她曾经和小画师私奔的事威胁她,那时她顾虑颇多,做事畏首畏尾。
那年也是在雨夜,他被人狠狠砍了一刀,鲜血染红衣袍,随后整个人从悬崖上重重坠落。
那惨烈的景象在她的记忆里一直挥之不去。
王昭云的手指在广袖中紧紧蜷缩,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