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泠偏偏不肯移开眼。
“满院人都听见了。现在你想不认,也晚了。”
钟泠声音低了些。
“我现在没有别的路。跟着你,对我来说,是条活路。”
驾驶室里安静下来。
院里的广播喇叭滋啦两声,开始通知司机领路单。
远处有人摇着手柄发动汽车,黑烟从排气**冒出来。
贺铮从衣兜里摸出烟盒,敲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我没工夫带个拖油瓶。”
钟泠双手抱胸,坐得稳稳当当。
“我不是拖油瓶。”
“下去。”
“我不下。”
贺铮从烟盒里摸出火柴。
划了一根,没着。
又划一根,火苗刚冒出来,守门的老刘扛着扫帚走了过来。
他往驾驶室里一看,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哟,贺师傅,今儿还带家属出车?”
钟泠耳根一热。
贺铮手里的火柴烧到了指头。
他甩手丢掉,冷着脸说:“顺路捎一段。”
老刘笑得更厉害。
“行,顺路。路单拿好,回来别忘了请喜糖。”
贺铮把路单接过来,“砰”地关上车门,咬着烟,盯着她看了半晌。
这姑娘穿着件碎花棉袄,头发扎成马尾,脸白净得跟货运站里灰扑扑的一切都不搭。
偏偏那双眼睛亮得很。
“出了城,再出什么事,我可不管你。”
贺铮重新划亮火柴。
火苗凑到烟头前,他侧眼看了看钟泠,最后还是把火柴吹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