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人打包搬家。
接到一单,客户是我亲妈。
她花六百块,让我清空自己曾经住过的房间。
备注里写:次卧杂物全部清走,腾出来给女儿做衣帽间。
我带着同事上门,开门的是我的亲生母亲
董芸。
她看见我胸前的工牌,愣了几秒。
“林岑,怎么是你?”
养母
杨惠也在,上下打量我的工作服。
“我早说过,一个姑娘在外面讨生活没那么容易。”
妹妹许宁歪着脑袋,笑得不怀好意。
“姐,你现在给人搬家呀?”
“你不会又要哭着说两个妈妈偏心、都不爱你吧?”
杨惠皱着眉,
董芸的手也僵在门把上。
她们警惕地盯着我,随时准备好训斥我不要胡闹,不要欺负妹妹。
我却只是戴上手套,露出客气的微笑。
“这位小姐,你说什么呢?”
“我只是个搬家的而已。”
......
我拿出手机,照着订单逐项核对。
六百块包含打包和小件杂物清理,家具搬运另计。
许宁故意说:“你把这些东西全都拉走扔掉就行了。”
我摇头,“柜门里还有物品,得先确认。”
她撇嘴:“全是你的,还确认什么?”
“下单人是董女士。要不要扔,都得由她先确认。”
董芸听见我称呼她为“董女士”,脸色更加难看。
我打开柜门。
里面没有几件衣服。
只有几本卷了边的课本,还有一只拉链坏掉的旧书包。
书包是很俗气的粉色,被压在最下面。
十五岁那年,我被告知自己是医院抱错的孩子。
杨惠从医院回来,看见我,第一句话是:“难怪。”
她没说难怪什么。
可我听懂了。
难怪我跟她长得不像,难怪她每次生气都说我性格像个外人,难怪她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亲生父母来接我的时候,
董芸带了一条白裙子。
我怕弄皱,穿着它在沙发边站了半天。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给许宁买的。
许宁穿着短了,不喜欢,这才轮到我。
两家都舍不得许宁。
董芸养了她十五年,感情深厚。
杨惠认回亲生女儿,恨不得把从前亏欠的都补上。
她们商量出的办法,是我们两个人轮流住。
月初换人,月底换回来。
许宁去哪个家,哪个家就提前收拾好房间。
而我去哪个家,都得问一句:“这周我睡哪里?”
有一年月底下大雨,养父把我送到
董芸住的小区就走了。
董芸说许宁发烧,想在家多住两天。
杨惠说家里来了亲戚,实在腾不出房间。
最后,我无处可去,只能在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坐了一夜。
第二天到学校,我的作业本全都湿了。
班主任问我:“怎么会这样?”
我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一个理由。
“我的房间......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