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赵铁军走了。陈默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他转身回行政科，刚推开门，就听见何大海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不对。
“赵总，是我。那件事有点麻烦……对，就是省里那封信。我打听了一下，反贪局那边好像已经收到材料了……我知道我知道，我这边正在想办法……您放心，那沓报销单我锁得好好的，绝对丢不了……”
陈默站在门口，把这句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
何大海挂了电话，抬起头，看见陈默站在门口。他的脸色变了一瞬，随即堆出一个笑：“小陈，回来了？刚才去哪儿了？”
“厕所。”陈默说。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翻开笔记本。笔记本里夹着那两份从档案科翻出来的旧文件，还有孙小燕刚才告诉他的那些话。他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拼成了一张完整的图。
赵德昌——刘振国——李胜——何大海。这是一条线。
孙小燕——省检察院——举报材料。这是另一条线。
赵铁军——市纪委——值班记录。这是第三条线。
三条线，三个方向，都在收拢。赵德昌以为自己在捏一只蚂蚁，可他不知道，这只蚂蚁手里攥着三颗雷。
陈默拿起笔，在笔记本最后一页写字。
心里嗤笑一声：“赵德昌，你数钱的时候，有没有数过自己还剩几天？”
他合上笔记本，抬起头，正好对上孙小燕的目光。
孙小燕坐在对面的桌子后面，手里拿着那块抹布，看着他。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戒备了，里面有了一点别的东西。
陈默冲她点了点头。
孙小燕低下头，继续擦她的搪瓷缸子。但陈默注意到，她擦缸子的手不抖了。
陈默不动声色地坐回自己桌前，翻开《申论写作精要》，低头看书。何大海挂了电话，从大班台后面站起来，端着茶杯踱到他身后，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书。
“小陈，挺用功啊。”
“闲着也是闲着。”
何大海沉默了两秒，忽然说：“陈默，你跟孙小燕刚才说什么了？”
陈默抬起头，看着何大海的眼睛，笑了一下：“何科长，我刚才跟孙姐说，她整理档案的方法比我好，我想跟她学学。怎么了？”
何大海盯着他看了几秒，嘴角扯了一下：“没什么。随便问问。”
他端着茶杯走了。陈默低下头，继续翻书。但他知道，何大海已经起了疑心。赵德昌那边，肯定也很快会有动作。
下午两点，陈默正蹲在地上给档案盒贴标签，传达室的大爷又探头进来喊了一嗓子：“陈默，电话！”
陈默拍了拍手上的灰，跑到传达室接起来。
“陈默。”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短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是方国栋，省检察院反贪局。林娇娇让我找你。明天上午九点，清河市纪委会议室，你来一趟。”
“好。”
“带**能带的所有材料。”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