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两人并肩跨进饭店大门。
一楼大堂里，李大头那伙人早没影了，只留泥水洼边上一串胖脚印，进了里头的楼梯。
天字号包间在二楼最里头，门口挂着崭新的红绒布帘。
老魏在楼下寻了个茶水间的角落蹲着，打死也不上去凑这个热闹。
秦品如在门口理了理风衣，压低声音：“进去之后话别说满，钱主任这人，最讲究个体面，你那暴脾气给我收着点。”
“放心，姐。”陈朝阳推开门。
包间宽敞，一张圆桌铺着白桌布，转盘擦得锃亮。
主座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干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衬衫熨得笔挺，手里端着个紫砂茶杯，正似笑非笑地看向门口。
茶杯后头，还坐着满面红光的李大头，肿起的老腕子上缠着绷带，正拿一只肥手给自己倒酒。
“秦老板来了。”钱主任眼皮一掀，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你的人，在外面打了我请来的贵客。”
“这统购权的合同，我看今天，是不必签了！”
包间里静得吓人。
李大头缩在旁边，缠着绷带的肥手捂着酒杯，肿起来的老腕子藏在桌子底下，脸上的得意却藏不住，嘴角压了三次都没压平。
挨打的是他，占理的也是他，今天这场酒局，从头到尾都是他李大头的席。
秦品如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疼。
可她不能发作，五年了，她比谁都清楚这间包间的分量。
钱主任手里那枚公章，就是整个地区水产统购权的命门，今天这桌酒要是掀了，海客隆明天就得关门，她这五年熬的夜、赔的笑、挨的算计，全得打水漂。
“钱主任，是我不对。”
她挤出一个笑，那笑比哭还费劲，腰弯了下去。
“我的人年轻气盛，不懂事，我先替他给李老板赔个不是。生意归生意，误会归误会，今天这桌，我秦品如陪到底。”
说着，她在下首拉开椅子，坐了。
陈朝阳跟在后头，伸手把旁边的椅子拽出来，稳稳贴着她坐定，胳膊往桌上一搭，占了半张桌的边。
李大头的三角眼在他俩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心里的火苗子噌噌往上蹿。
好啊，赔罪就赔罪，还坐一块儿，当老子是摆设？
他嘴上的牙签换了个方向，冷笑等着往外放。
酒菜上齐了。
八个凉菜，四个硬菜，**饭店的招牌肘子摆在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