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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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小腿肚子上被咬了一排牙印，正撸起裤腿坐在泥坑边上嗷嗷干嚎，一抬头见是个面生的年轻女人，再看她身上穿着和大妞一模一样的水蓝色碎花布料，立刻反应过来这就是奶奶嘴里那个顶账的扫把星。
他在家里横行霸道惯了，半点不怕方榆，一**坐在泥水里拍着大腿扯嗓子嚎叫起来。
“**啦！老贺家的顶账媳妇带着赔钱货**人啦！奶！你快出来啊，她们要把你大孙子打死啦！”
旁边那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见狗蛋恶人先告状，气得走出来大声替大妞作证。
“二婶，你别听狗蛋胡说！刚才都是他先骂人的，大妞不让他骂你，他就拿泥巴手推大妞，还想用脚踹人，大妞被逼急了才咬他的！”
另外几个一块儿玩泥巴的小孩子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指着狗蛋说他撒谎。
狗蛋见没人向着自己，哭嚎得更大声了，抓起手边的泥巴块就往方榆和大妞身上扔。
方榆抱着大妞侧身躲开，正要开口训斥，前头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一道尖酸刻薄的叫骂声。
“哪个挨千刀的敢动我大孙子！活腻歪了是不是！”
周兰草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择完的韭菜，颠着小脚风风火火地从胡同里跑了出来。
这是她家老大的儿子，也是她的宝贝大孙子。
她一跑近，就瞧见宝贝孙子坐在泥坑边上哭得满脸鼻涕眼泪，再一看旁边抱着大妞站着的方榆，新仇旧恨加在一块儿，那双三角眼立时就竖了起来。
“好哇！我当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欺负我家狗蛋，原来是你这个刚进门的丧门星！”
周兰草把手里的韭菜往地上一摔，几步冲到狗蛋跟前，心疼地把孙子从地上拉起来，低头瞅见狗蛋小腿上那圈发红的牙印子，顿时跟炸了毛的母鸡一样跳起了脚。
“哎哟我的亲娘哎！大家伙儿快出来看看啊，老贺家娶回来的二媳妇大白天在村口行凶，指使个小丫头片子把我大孙子的腿都咬烂了！”
周兰草一边拍着大腿干嚎，一边唾沫星子横飞地冲着方榆逼过来，“你个克死爹**硬命货，前天害得老娘在大队部丢人现眼还不够，今天趁着刘银朱不在跟前，竟然敢亲自下场欺负起我们孤儿寡母来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不赔我们家狗蛋两块钱买肉补身子，你们谁也别想走！”
大妞被周兰草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往方榆怀里缩了缩，小手抓着方榆的衣襟。
方榆抱着大妞往后退了半步，她长这么大在老方家向来是闷头干活受气的那个，哪里跟这种泼辣撒泼的农村老娘们儿吵过架，这会儿被周兰草张牙舞爪的架势吓了一跳，怀里的大妞又抖得厉害，她只能拍着孩子的后背，支支吾吾地开口辩解。
“大娘，你把话说清楚，明明是你家孙子先骂人，还……还动手把大妞推倒在泥坑里，大妞被逼急了才咬他的……”
她说话的声音本来就不算大，又带着点急促的喘气，落在周兰草耳朵里那就是心虚理亏。
周兰草前天在大队部被刘银朱抓花了脸，又被大队长扣了工分，窝了一肚子邪火没处发，这会儿见方榆连句硬话都说不利索，那股子欺软怕硬的劲儿全涌了上来，双手往腰上一叉，往前跨了一大步，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方榆脸上。
“你还敢顶嘴！我家狗蛋才多大点人，平时在村里老实巴交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要不是你们姑嫂俩合起伙来欺负他，他能动手？你看看我家狗蛋腿上这牙印子，都快见血了！
你个没娘养的野丫头，进门头两天就挑拨得刘银朱打我，现在又来害我大孙子，你们老贺家欺人太甚！”
狗蛋见亲奶奶给自己撑腰，更是得意得不行，捂着小腿躲在周兰草身后，冲着方榆和大妞直吐舌头做鬼脸。
“奶！她刚才还使劲拧我手腕子，可疼了！你快替我打她，把她身上的新衣裳扒下来赔我！”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可疼死奶了！”
周兰草回头摸了一把孙子的脑袋，转过身眼珠子往方榆身上一转，落在了那件鲜亮的水蓝色的确良衬衫上，贪婪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好你个小贱蹄子，自己穿得跟个花蝴蝶似的，跑到村口来耍威风打孩子！今天刘银朱不在，我看谁还能护着你！赶紧掏两块钱出来给狗蛋买肉压惊，不然我就把你这身皮给扒下来抵债！”
方榆听见这话，把大妞往身后护了护，气得脸颊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手死死护住胸前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