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刚才那个人在门口跟人打电话，还说要在你这儿捡个买一送一的漏呢，结果被你两句话就给顶回去了。”苏小雨把电脑支在老榆木长桌上，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快来看看，这几张修好色调了。”
她话音刚落，门口又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何晴穿着一身清爽的米色风衣站在门边，手里拎着一只通勤托特包。
“没打扰你忙吧？”何晴看了一眼店里，笑着走进来，“前天晚上光顾着吃饭，回去整理储物箱才想起来，之前拆混音台的时候，有一根定制的卡农转大三芯平衡线落在你这儿的包装盒夹层里了。我留着那台小合成器键盘在家弹，正好缺这根线接**耳机转接口。”
“我昨天理货的时候看见了，就知道你肯定得回来找，专门给你挂在里屋挂钩上了。”陈远转身进维修间，把那根盘得整整齐齐的黑色编织线拿出来递给她。
何晴接过线放进包里，目光自然地落到长桌旁边的苏小雨身上。苏小雨也抬起头，认出这是晴川大学行政楼那边见过的年轻辅导员，不过看何晴和陈远说话时熟稔轻松的语气，显然是店里的常客兼朋友，她大大方方地合上一半电脑屏幕，打了个招呼：“何老师好，我是摄影系大三的苏小雨，在这儿给陈老板拍点店里的照片。”
“你好，我在学校见过你背相机跑外景。”何晴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半点学校里的端架子，顺势走近一步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特写，“这就是前两天新进的那张大桌子吧？光线压得很舒服，比手机直拍有质感多了。”
“何老师也懂摄影？”苏小雨见她一眼看出压光，来了兴致，把旁边那张陈远修表时的指尖黑白照也滑了出来，“他平时店里光线杂，我特意借了工作台那盏老台灯的单侧光。”
“我不懂摄影，就是以前跟朋友弄周末音乐角的时候，经常要给调音台和键盘拍点演出纪录，总拍不出这种干净的暗部。”何晴认真看了看那张黑白照，转头对陈远弯了弯唇角，“你这双手平时算账那么快，放在镜头里还挺像那么回事。”
“那可不，我刚还在跟她商量，看能不能把我拍得身价高一点。”陈远靠在柜台边笑着接话。
两人一个聊起校园里哪块红墙下午四点光线最好，一个说起给小型民谣演出布灯时踩过的坑。聊了十来分钟，何晴看了眼腕表，学校那边五点还有个班委例会要开，便同两人点头道别。
送何晴走到店门口，陈远拿出手机点开微信：“对了，北桥那边下周有两场独立乐队的器乐专场，我已经拿到排期表了，等会儿发你微信上，你看看哪天晚上没排值班。”
何晴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浮起一层清浅的笑意。之前两人联系，消息里大多是混音设备和灯具的交接通知，而现在发过来的，是纯粹属于两个人空闲夜晚的音乐邀约。
“好，你发我，我今天晚上就把下周的空当留出来。”她轻轻捏紧手里的包带，冲他挥了挥手，转身汇入青石街的人流里。
陈远低头把精选出来的两场演出时间发过去，收起手机转身回店，继续跟苏小雨敲定剩下的几张成片。
隔天上午，陈远收下了一台家用旗舰级的1080P高清投影机。卖家是个刚搬进精装小公寓的年轻白领，原本买来打算做家庭影院，结果新房客厅开间太小，电视柜又占了整面墙，机器买回来灯泡才用了不到两百个小时，就一直闲置在包装箱里。
陈远用洞察扫过机身内部：光学引擎无老化，色轮干净，灯泡寿命剩余百分之九十以上，目标售价一万四千元。他按九千元实付买断，当场转账收货。
随着卖家离开，系统提示如期而至：买断成交，实付九千元，目标售价一万四千元，交易基数五千元，触发三十倍暴击，获得现金奖励十五万元。
这台投影机的镜头素质极佳，陈远干脆没急着把它收进包装盒，而是把它搬到那张老榆木长桌的一角，接上电源和笔记本电脑，把机器对准了收银台对面那块仅剩的两米宽白墙。
他拉下门口的半截遮阳帘，指尖转动镜头前端的调焦环与位移旋钮。原本模糊的光斑在白墙上迅速收拢、锐化，化作一幅色彩浓郁、暗部细节分明的复古胶片街景画面。旧店的地方虽然还小，但这块满幅投***的光影一亮，原本局促的墙面仿佛一下子往深处延伸出去好几米，整间小店的格调瞬间提了起来。
正调着画面梯形校正，店门被推开，林晓月拎着一个装满样衣和配饰的大号造型袋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短款牛仔外套，头发松松挽在脑后，一进门就被白墙上那块清晰明亮的投影画面吸引住了目光。她站在光束侧面看了一会儿，眼睛一亮：“这台机器是你新收的？投在旧墙上颗粒感这么好看，正好能当现成的**光！”
“刚收回来不到半小时，正试焦呢，你就赶上了。”陈远拍了拍投影机外壳，“来看看场地吧，林大策划。之前电话里你说想在店里拍一组复古混搭的穿搭片，我也得先跟你说清楚，隔壁铺子还没拿下来，现在能用的就这四十八平米。”
林晓月把造型袋放到椅子上，没有嫌弃地方窄，反而绕着老榆木长桌、博古架和那面投影白墙走了两圈，伸手比划着取景框：“谁说非要等整个扩店装好才能拍？大场景有大场景的拍法，小空间有小空间的味道。我们这次的穿搭片完全不用拍全景，就切三个局部**——老榆木桌角配咖啡机、博古架侧面的暖光区，再加**这面刚弄出来的投影白墙。只要卡死中近景，墙小一点，拍出来的画面张力一点都不小。”
陈远点了点头：“局部取景这思路稳，省得把后面堆杂物的箱子拍进去穿帮。”
“不过有个实际问题得提前跟你定好。”林晓月转过身，指了指长桌和台面上的磨豆机、投影机，“我这组片子前前后后要搭四套衣服，算上选片和补拍，跨度得有好几天。要是我今天把这台投影机或者这张桌子当成主道具写进分镜方案里，拍到一半突然有客人看上了要买，你卖不卖？”
陈远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拍板：“没付定金预订的货，客人给够价我肯定照卖。咱们这是开门做买卖的回收店，不是封闭影棚，总不能为了拍两张照片把上门的生意往外推。”
林晓月挑了挑眉：“那我拍到一半主道具没了，成片风格断档怎么办？”
“所以替代方案我们今天预先做好。”陈远走**架旁，指了指里面的备选物件，“桌台这类大件如果卖了，我就从库房调另一张尺寸相近的柜案顶上；要是磨豆机、镜头或者投影机中途出了手，同色系、同质感的铜器、老相机我随时给你补进画面里。你在分镜表上把每套衣服的主道具和备选道具都列出来，咱们按双方案走，既不耽误你出好片，也不耽误我出货赚钱。”
林晓月嘴角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