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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谢却青山,嫁与君兄》 发表时间: 2026-11-01



三年前的春日宴上,我意外落水,被路过的郡王萧祁救起。

皇上一纸赐婚,将我们强行绑在了一起。

我知道他心中不愿,与他签下了和离书,约定三年为期。

这三年,我做足了贤妻的本分。

就连他将和离的表妹安置在别院。

惹得宗室非议、老太君大发雷霆时。

我也能适时捂住胸口轻咳,替他把谎圆得滴水不漏:

“祖母息怒,是郡王体恤臣妾咳疾,特意在别院种了满园药草。”

“那妇人......只是请来看护药田的医娘罢了。”

听我这般处处维护,老太君的面色才缓和下来。

赏了诸多名贵药材,嘱咐我:

“祁哥儿爱玩,但心里是有你的。”

“你们是年少夫妻,这般举案齐眉,外头的流言便休想伤王府分毫。”

回正院后,萧祁屏退左右。

倒了杯茶推给我,漫不经心开口:

“委屈你了。想要什么赏赐,本王都依你。”

“可你今日这般护我,我都记在心里。”

“只要你不闹,你永远是这府里的女主人。”

我奇怪的看着他,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的假夫妻。

当年长辈指婚,我们签下契约,三年到期,体面和离。

我没碰那杯茶,沉默地垂下眼眸。

我只是在专心思考,怎么让提前拿到和离书。

毕竟,我看上了他的好兄弟。

......

“怎么不喝?可是这新贡的龙井不合你胃口?”

萧祁温润的嗓音在寂静的正院里响起。

他指尖轻点着紫檀木桌面,目光从那杯热气腾腾的茶盏上移开,缓缓落在我脸上。

深邃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这三年,他总是用这种眼神看我。

仿佛我是一只需要安抚的雀鸟,给点甜头,就会感恩戴德地继续为他遮风挡雨。

我移开视线,语气平静。

“这茶性凉,臣妾刚刚犯了咳疾,喝不得。”

萧祁明显愣了一瞬。

他大约是忘了,刚才在老太君面前,是我自己亲口捏造的咳疾。

他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若木,你变聪明了。”

“知道用这种借口来跟本王拿乔了?”

他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

“说吧,是不是还在为萦之住进别院的事置气?”

“本王说过了,她遇人不淑,刚和离归家,无处可去。”

“你身为正室,该有正室的肚量。”

我垂着眼眸,盯着裙摆上繁复的绣纹。

心底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王爷多虑了,臣妾并未置气。”

“既然王爷说要赏赐,臣妾倒真有一事相求。”

萧祁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弧度。

“要什么?**的珍珠,还是西域的锦缎?”

“只要你安分守己,王府库房里的东西,你随便挑。”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臣妾想求王爷一道手令,准许臣妾随意进出王府,不必次次向内院报备。”

话音落下。

屋内的气氛骤然一凝。

萧祁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眸光微沉。

“你要随意进出的手令做什么?”

“你身为祁王妃,整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我早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不紧不慢地搬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快到祖母的寿辰了。”

“臣妾想亲自去城外的法华寺,为祖母抄经祈福。”

“法华寺路途遥远,一来一回时常耽搁,若次次都要报备,实在繁琐。”

萧祁定定地看了我几秒。

似乎在分辨我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他神色稍缓。

“你有这份孝心是好事。”

“手令本王明日让长风送过来。”

他顿了顿,语气又放柔了几分。

“萦之身子弱,别院那边若是缺了什么药材,你从库房里多支应些。”

“她性子怯懦,你这做表嫂的,多照顾她。”

我正要应声。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贴身丫鬟茯苓焦急地在门外禀报。

“王爷,王妃,别院那边来人了。”

“说是柳娘子心口绞痛得厉害,已经疼得晕过去了!”

萧祁猛地站起身。

动作之大,带翻了手边的那杯龙井。

滚烫的茶水顺着桌面蜿蜒滴落,砸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怎么回事?不是昨日才让太医瞧过吗!”

他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我。

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跟本王一起去。”

“你是当家主母,别院出了事,你理应在场。”

我没有拒绝,顺从地站起身,跟在他身后。

刚踏进别院的月洞门,就听见屋内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柳萦之靠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

眼角挂着泪痕,端的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柔弱模样。

见到萧祁进来,她挣扎着想要起身。

“表哥......你怎么来了?”

“我这身子不争气,定是又惹表嫂烦心了。”

她抬眸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又慌乱地低下头。

萧祁快步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眉头紧锁。

“躺好别动,大夫怎么说?”

旁边的侍女扑通一声跪下,哭喊着。

“王爷明鉴!大夫说我们家娘子是忧思过重,加上饮食不调。”

“今日厨房送来的燕窝,全是碎的,娘子吃了一口便吐了。”

萧祁脸色骤沉,猛地转头看向我。

目光凌厉。

“沈若木,这就是你说的没置气?”

“你就是这么苛待她的?”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迎着他责问的目光。

“王爷明察,臣妾掌家三年,账目分明。”

“别院的用度,皆是按最高份例拨的,从未有过克扣。”

柳萦之轻轻拉了拉萧祁的衣袖,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

“表哥,别怪表嫂。”

“是我自己命薄,不配吃那么好的东西。”

“表嫂日理万机,偶尔疏漏也是有的,你千万别为了我,伤了你们夫妻和气。”

萧祁反握住她的手,转头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冰冷。

“你还要狡辩?”

“她若不是受了委屈,怎么会病成这样?”

“从今日起,别院的对牌交由萦之自己打理。”

“你手里的库房钥匙,也分出一把给她,免得她处处受制于人。”

茯苓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出声。

“王爷!这不合规矩!哪有让外人掌管王府库房的道理!”

萧祁冷冷地扫了茯苓一眼。

“主子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再多嘴,发卖出去!”

我抬手制止了茯苓。

缓缓从袖中掏出一串黄铜钥匙,递了过去。

“王爷说得是,表妹既然身子不好,是该自己拿捏着用度。”

萧祁看着我递过去的钥匙,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

“你当真愿意交出来?”

我扯出一个温和的笑。

“自然愿意。一切单凭王爷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