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别院软榻上吃葡萄时,我肚子里突然冒出一道愤愤不平的小奶音。
娘!明晚的朱雀灯会,你可千万别去!太子渣爹养的绿茶外室,要来陷害你啦!
她会装成被你推倒小产,渣爹冲上来,一巴掌把你扇进湖里,一尸两命!
后来她踩着我们的尸骨,风风光光进了东宫!
哎呀!真是气死宝宝了!
我听着腹中孩子的心声,手里的葡萄忽然就不甜了。
好一个太子,好一个深情种。
我可是皇后亲手挑中的儿媳,与她情同姐妹。
而我那婆母,十六岁单骑斩叛将,二十岁掌凤印,斗遍六宫无敌手,生平最恨男人宠妾灭妻。
这出好戏,怎么也得请她亲自掌掌眼。
我放下葡萄,招来心腹丫鬟。
“传信进宫,就说明日朱雀灯会,儿臣想请母后微服同游,顺便品一出好戏。”
......
别院暖阁里,沉香袅袅。
门帘一动,谢皇后穿着月纹便服走了进来。
她虽未戴凤冠,但那股气势依然让屋里的丫鬟齐齐垂下头,连脚步都放轻了。
“青枝,怎么连个手炉也不拿?”
她快步走到榻前,不由分说地将一只赤金掐丝暖手炉塞进我怀里。
我顺势挨过去,弯了弯唇。
“这不是算准了时辰,知道母后要来疼儿臣吗?”
谢皇后点了点我的鼻尖。
“你这丫头,肚子里揣着皇孙,还这么伶牙俐齿,也不怕孩子学了去。”
她在我身侧坐下,往窗外看了一眼。
“不过,宫里也确实闷得慌。”
“本宫一听你要看灯,这骨头都松快了三分。”
我眨了眨眼,上下打量她,故意凑近些。
“母后今日这身打扮,瞧着倒像儿臣的亲姐姐。”
“待会儿走在灯市上,还不知要惹多少年轻儿郎回头呢。”
谢皇后被逗得凤眸含笑,眼角满满的宠溺。
“没大没小,连本宫也敢打趣。”
“当年本宫随父兄在北疆杀敌,回来又同宫里那几个不安分的斗,哪有人敢这样同本宫说话?”
我握住她微凉的手,声音软下来。
“母后是巾帼英雄,六宫谁不服您?”
“只是在儿臣心里,您可比那个不着调的太子亲多了。”
谢皇后脸上的笑淡了些。
“
煜儿近来,还是不往你这别院来?”
“他说户部事忙。”
“忙得连看你一眼的工夫都没有?”
她皱起眉,反握住我的手。
“他若敢学那些宠妾灭妻的混账,本宫先揭了他的皮。”
我没再接话,从袖中取出一串紫檀佛珠。
珠子颗颗圆润,中央缀着一枚罕见的双鱼羊脂白玉佩。
这是
萧景煜大婚时送我的信物。
昨日,我特意命人照着它仿制了一串。
我将原来的佛珠套在谢皇后腕上。
“母后待儿臣好,儿臣也想孝敬您。”
“您一串,儿臣一串,保佑咱们娘俩顺遂无忧。”
我扬了扬自己腕上那串一模一样的紫檀珠。
谢皇后低头摩挲着玉佩,眉头渐渐舒展。
“还是你贴心,比
萧景煜那小子强出百倍。”
腹中的小家伙立刻兴奋起来。
哇!娘亲这招移花接木,妙啊!
上一世,柳依依没见过娘亲的正脸,全凭渣爹画卷上的双鱼佛珠认人!
她以为戴佛珠的就是太子妃,待会儿可有她好果子吃啦!
皇祖母当年可是斩过叛将的狠人,这下绿茶撞上铁板咯!
我低头抿住笑意,轻轻抚了抚小腹。
画舫早已停在朱雀大街外的秦淮河畔。
两岸花灯如昼,笙歌相接,岸边挤满了赏灯的游人。
谢皇后站在画舫窗前,望着满河灯影,难得没有让锦心催着关窗。
“好些年没这样自在地看过灯了。”
我忽然捂住小腹,轻轻吸了口气。
谢皇后立刻回身扶我。
“怎么了?肚子疼?锦心,快传太医!”
我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无妨,母后别慌,只是小家伙闹腾,儿臣缓一缓就好。”
“这舫里有些闷,儿臣去后舱歇片刻。”
“您在这里品茶赏灯,锦心姑姑守在门外,儿臣去去就回。”
谢皇后仍不放心,抚了抚我的后背。
“去吧,脚下仔细些,让倚翠寸步不离地跟着。”
我点点头,扶着倚翠退出雅间。
刚拐过屏风,我脸上的虚弱便一扫而空。
透过木窗望向前厅。
腹中的小奶音准时报幕。
倒数三个数!
三、二、一!
恶毒绿茶外室柳依依,闪亮登场送人头喽!
话音刚落,前厅的珠帘便被人一把挑开。
一个穿着单薄白衣的女子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她抬眼一扫,目光便钉在谢皇后腕间的双鱼佛珠上。
噗通一声。
白衣女子跪在谢皇后脚边,眼泪说落就落。
“太子妃娘娘,求您给贱妾一条活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