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方向感差。
许晏清的女兄弟
丁珂从第一次见面就揪着这点不放。
我用导航走错一次路,她逢人便拿来调侃。
我在商场找不到出口,她就当众模仿我原地打转。
后来只要我问路,她便录像发进兄弟群,供大家取乐。
许晏清总替她解释:“
丁珂只是爱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直到他和朋友去郊外露营,突然发来定位,说胃病犯了,让我送药过去。
六十公里的路,我绕了三次高架,走错两个匝道。
到了才发现定位是个废弃停车场。
手机响起,
许晏清在那头轻描淡写:“地址发错了,新定位还要三十公里。”
我重新导航,直到凌晨两点才抵达营地。
七八个人正围在篝火前,
丁珂举着收款码笑得花枝乱颤。
“我就说她四小时内一定能到。你输了,转钱!”
许晏清低笑一声,干脆地扫了码。
众人顿时起哄:
“还得是珂姐!扔个废弃定位,真就把路痴当陀螺抽啊!”
“笑死,这方向感也是绝了,开着导航还能把自己溜半宿!”
许晏清收起手机,语气随意:
“开个玩笑而已,又没真把你弄丢。”
我看着
许晏清,第一次没有替自己的方向感辩解。
毕竟真正走错的那条路,我走了这么久才发现。
……
篝火旁的笑声还没停。
丁珂举着手机走到我面前,故意原地转了两圈,又学着导航的声音说:“您已偏离路线,正在重新规划。”
众人再次笑起来。
“珂姐,别转了,再转嫂子该找不到你了。”
“早知道再发个山沟定位,看看她能不能开到天亮。”
丁珂笑着摆手:“那可不行,真丢了,晏清还得找,多麻烦啊。”
许晏清拧开一瓶水递给我,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别板着脸,大家难得出来玩,就是开心一下。”
我没接,只把保温饭盒和胃药放到桌上。
药盒上贴着便签,写清了每一种药的用量。
饭盒里的小米粥是我出门前现熬的,怕路上凉,我装进了双层保温桶。
丁珂打开盖子看了一眼。
“还带饭来了?晏清,你找的是女朋友还是保姆啊?”
“嫂子愿意照顾,说明人家感情好嘛。”
“什么感情好,我看是离不开晏清吧。”
他们一唱一和,没人问我开了多久,也没人说一句谢谢。
许晏清吃了两粒药,顺手将饭盒递给
丁珂。
“你没吃晚饭吧?粥还热着,垫两口。”
丁珂也不客气,拿起我带来的勺子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起来。
“怎么这么淡?病号饭也不用做得一点味都没有吧。”
我伸手拿回饭盒。
她却避开我的手,笑着问:“生气啦?嫂子也太护食了吧。”
“那是给胃病患者吃的。”
“我这不是替晏清试试毒嘛。”
许晏清按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
“一碗粥而已,你跟她计较什么?”
我看着他的手,忽然想起两年前。
那时候我迷路走到了郊区,手机没电,蹲在公交站牌下面发抖。
他骑了一个小时的电动车找到我,把他的外套裹在我身上,嗓子都喊哑了。
“以后你去哪我都陪着,不让你一个人走丢。”
现在还是那双手。
只不过手心里早已没有当年那种发烫的温度了。
我抽回手。
“药送到了,我先走了。”
许晏清皱了下眉:“这么晚了还回去?帐篷都给你留好了。”
丁珂立刻接话:“她肯定要走啊,不然这出受气离场的戏演给谁看?”
我没理她,转身去拿车钥匙。
许晏清在身后叫住我:“我明早再走。
丁珂喝了酒,得坐我的车回去。你先自己回,到家给我发消息。”
我脚步停了一瞬。
他明明知道我最怕一个人走夜路,也知道我连白天都容易走错。
可他还是觉得,
丁珂喝过酒,比我独自开六十公里更值得担心。
“好。”
我只说了一个字。
许晏清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站起身追了两步。
“书意,我不是赶你走,你要是非得现在回去,我也没办法。”
丁珂在后面拉长声音:“嫂子慢点开啊,别明早还在山里转呢。”
笑声再次响起来。
我坐进车里,把导航音量调到最大。
途中走错了一个路口,我没有像从前那样慌张,只是掉头,重新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