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顾亦然听内室安静下来，也没有再多言，只是心里记下，她这般羞怯拘谨的模样，和从前那个热烈黏人的周玉儿判若两人。
他心里也不是毫无波澜。方才握住她脚踝那一刻，看着她浑身僵硬、羞得无处躲藏的样子，他心底竟生出几分异样，明明是同一个躯壳，可内里的性子，全然换了个人一般。
他压下心底纷乱的念头，闭目养神。
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窗棂渗进屋内。
秦嬷嬷早早候在外头，听见软榻那边有动静，轻手轻脚掀开帘子。
“将军，夫人醒了吗？”
顾亦然坐起身，揉了揉眉心，低声道：“应当醒了，你备水和早膳。”
李玉儿其实早就醒了，躺在床上睁着眼，听着外面的对话。一想到今日还要和顾亦然一同用早膳，心里就隐隐局促。
不多时，丫鬟进来伺候她梳洗。刚收拾妥当，顾念就哒哒跑了进来，小脸上满是朝气。
“姐姐！”小家伙跑到床边，仰着头，“爹爹说，今日天气好，吃完早饭，我们可以去园子里喂锦鲤！”
李玉儿看着孩子纯真的笑脸，心头那点郁结稍稍缓和，勉强扯出一抹笑：“好。”
顾亦然跟在顾念身后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打量一眼。
“气色看着比昨日好些。”
李玉儿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想起昨夜洗脚的画面，耳尖又微微发烫，连忙移开目光，低头应道：“还好。”
三人一同到膳厅用早膳。顾念叽叽喳喳说着学堂里的趣事，叽叽喳喳的声音冲淡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尴尬。
吃到一半，管事进来禀报，说是状元郎前来拜访
李玉儿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心跳骤然加快。
顾亦然抬眸，淡淡吩咐：“请他进来。”
话音落下的一瞬，李玉儿握着玉筷的指尖猛地一顿，心头狠狠一跳，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修远哥哥！
他居然来了！
她心底又慌又急，全然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是镇国将军夫人，忘了内外避讳、男女有别的规矩。在她眼里，沈修远从来不是什么外男路人，是她自幼一同长大、青梅竹**心上人，是她此生唯一认定的良人。
她下意识就想起身往前厅去，一副迫不及待想要相见的模样。
顾亦然将她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
她眼底藏不住的雀跃、慌张，刺得人眼疼。他眸光微沉，心底骤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燥郁。
一旁的顾念倒是乖巧懂事，一听家里来了客人，立刻乖乖放下碗筷：“爹爹、姐姐，念念去书房习字了。”小家伙懂事告退，小跑着离开了膳厅。
膳厅里瞬间只剩他们二人。
顾亦然看着李玉儿依旧心神不宁、蠢蠢欲动的模样，压下心头沉郁，淡淡开口：“不必避嫌。”
李玉儿微怔，还以为男人相信她所说，眼底刚亮起一丝微光。
可下一瞬，顾亦然长臂一伸，精准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牢牢锁得她动弹不得，带着极强的掌控感。他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沉沉的冷敛，嗓音压低，带着直白又冷硬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