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又玩手机了吧?”母亲拉开窗帘,转身打开保温桶,“**推了上午的会,正在楼下办手续。姜鹤宁打了三次电话,问你几点出院呢。你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不肯让她进病房,你到底闹什么脾气?”
“我没闹脾气。”
“那就是撞坏脑子了。”
她盛了一碗粥,吹去表面的热气,将勺子递到我手里。
动作自然得像过去二十年里每一个普通早晨。
我捏着勺柄,忽然不敢喝了。
如果她知道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和自己毫无血缘关系,还会坐在这里催我吃饭吗?
母亲拉开椅子,眉头渐渐拧紧:“沈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我舀了一勺粥送进口中,“我在想返校以后落下的课程怎么办。”
“这也值得你发愁?我让**给老师打电话。”
“妈,大学教授不归沈氏集团管。”
“那就请同学给你补课。”她捏了一下我的脸,“你先把自己养好,别的事情有我们替你操心。”
我低头喝粥,胸口像塞了一团泡过水的棉花。
她越关心我,我越清楚自己偷走了多少东西。
父亲办完出院手续,接过我的背包。他向来话少,只在我肩上拍了两下。
“给你换了个车和司机,以后坐后排记得系安全带。”
“那辆车修不好了吗?”
“能修,我不想要了。”父亲取走桌上的车钥匙,“让你受过伤的东西,留着碍眼。”
一句话压下来,我连抬头的勇气都没了。
他们对我这么好。
真正该得到这一切的人,如今又在哪里?午饭摆了满满一桌,母亲每隔半分钟就往我碗里夹菜。
父亲坐在对面处理邮件,偶尔放下手机,把鱼腹上最嫩的肉挑给我。
从前的我习惯得理直气壮。现在的我每一筷子都重的让我拿不起来。
吃到一半,母亲忽然提起一件事。
“对了,你堂哥转到你们学校了。你返校以后带他熟悉一下环境。”
我的筷子停在碗边:“哪个堂哥?”
“沈临啊,你二叔家的儿子。”母亲怔了一下,“你小时候跟在人家身后跑,非要他背你。真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